第8 章 第8 章第二天，西郊靶場。
寒風卷著枯草屑，打在人臉上生疼。溫知妤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特務裝，頭髮高束，修身馬褲，短款上衣，襯得腰肢纖細，長腿筆直，英氣裡透著一股難以忽視的嫵媚。
陸時衍瞥了她一眼，眸色深了幾分，隨即恢復成慣有的淡漠，像個嚴苛的教官。
“站直。”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肩膀放鬆，手臂端平，槍托抵緊肩窩，穩住勁，別被後坐力傷到。”
溫知妤依言擺了個姿勢，卻故意歪歪扭扭，像株風中搖擺的柳。
陸時衍看得好笑，擡腳上前，滾燙的胸膛貼上她單薄的後背。
“你幹什麼？”溫知妤被他突如其來的貼近嚇了一跳，下意識擡手掙紮躲閃。
“教你，別動。”他長臂一伸，輕易製住她的亂動。
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料，那股屬於男性的熱力源源不斷地傳過來，將她密不透風地包裹。他伸手，乾燥溫熱的大掌覆上她握槍的手，調整著角度。
“這裡，要用力鎖住。” 陸時衍的呼吸幾乎貼在她耳廓，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清淡好聞的香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悸動，沉聲道：“心要穩，手要定，好好練。你在抖什麼？”
“冷。”溫知妤側頭，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頸，“而且，我從未學過，不懂也是正常。”
“沒事，慢慢練，練幾遍就會了。”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可別怪我，溫知妤壞笑。
接下來的時間，溫知妤裝傻充愣。單單一個握槍姿勢，都能借著“不懂”的由頭，讓他反覆教導十幾遍。瞄準、扣扳機……每一處步驟，她都尋著名目不斷發問，存了心要整他。
陸時衍耐著性子一遍遍教導，縱使心性沉穩，也漸漸透出幾分肉眼可見的疲憊和不耐煩。而溫知妤麵上假意認真研習，內心卻暗自樂開了花——讓你教，這麼喜歡教，索性一次讓你教個夠。
幾番折騰下來，兩人皆是滿頭大汗。
恰在此時，副官匆匆跑來，低聲稟報：“少將，顧次長急電。”
陸時衍眸色一沉，鬆開溫知妤：“中場休息。”
溫知妤如蒙大赦，走到一旁的休息區，端起溫水小口啜飲。她本無意聽電話內容，奈何隻隔著一個簾子，他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陸時衍！我讓你放人！你就是這麼放的？！”電話那頭剛一接通，便是炸雷般的咆哮。
陸時衍將聽筒挪遠幾分，等那頭的風暴稍歇，才不痛不癢地回：“對呀，您讓我放人，我不是放了嗎？怎麼，領事館沒領到？”
“放你娘的狗屁！” 顧次長氣急攻心，嗓音徹底變調，“你這他媽的是在放人嗎？給我放了幾具屍體！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你讓我怎麼跟外交部交代？！日方剛才的照會都快把我的桌子拍爛了！”
“屍體？”
陸時衍語氣平平，裝出一副意外的樣子，“怎麼會出這種事？顧次長您先消消氣，我馬上查清楚。”
“你少他媽給我裝糊塗！好好的活人，進去幾天就暴斃，給出的結果是突發惡疾。你當南京的人是傻子嗎？！”聽筒那頭傳來重重的拍桌聲，震得聽筒嗡嗡響，“你……你簡直是混賬！你現在是在上海灘無法無天了！竟敢陽奉陰違，日方要是揪著不放，藉機挑動爭端、引燃戰火，這個後果，你擔得起嗎？！”
“顧次長息怒。”陸時衍依舊不緊不慢，“人吃五穀雜糧，生病離世都是常事，純屬意外，我也沒辦法。”
“你……！”顧次長顯然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夠嗆，又是一通劈頭蓋臉的臭罵，從陸時衍目無軍紀罵到禍國殃民。
良久，電話那頭的咆哮似乎耗盡了力氣，聲音低了下去，透出一股深深的無力與妥協：“……算了，罵你也解決不了問題。人死不能復生，這事既然是突發惡疾’。我會讓下麵的人把報告做漂亮，你那邊，把尾巴給我清理乾淨，別留任何把柄讓日方抓著。還有，接下來的日子，你給我安分點，別再給我惹禍！”
陸時衍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多謝顧次長費心。”
“嘟——”
忙音刺耳。
原來被捕的幾個日諜，病死了。聽見那邊沒再傳來聲音，溫知妤連忙垂眸，假裝在專心喝水。
陸時衍慢悠悠放下聽筒。掀開簾子走了過來，見她滿頭是汗也不擦，隨手拿起旁邊的乾淨毛巾，就要擡手幫她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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