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章 第 14章回程的路上，車子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著往前開。
“砰 ——！”
一聲巨響，前擋風玻璃應聲炸開蛛網般的裂紋，碎渣混著血霧猛地噴了溫知妤一臉。她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隻覺得一股溫熱腥甜的氣息撲麵而來——前排的司機已經一頭栽倒，後腦勺開了一個血洞，鮮血汩汩往外冒。
“趴下！”
陸時衍的低喝聲貼著耳廓砸下來，長臂一伸，將她整個人按倒在座椅下方。幾乎同時，又是幾聲槍響，車身接連被子彈擊中，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趴在副駕駛下方的李副官反應極快，拔出槍，借著車門縫隙朝外連開數槍，高聲喊：“少將，我來拖住他們！您帶著溫小姐先走！”
陸時衍擡頭掃了一眼後視鏡，車窗外黑影憧憧，槍口火光閃爍，人數不少。他眼神一凜：“前麵有土坡，往坡上跑，坡下有條河，下水脫身！”
話音剛落，李副官猛推車門滾出去，槍聲瞬間打得密集，死死壓住對麵的人，不讓他們靠近車子。陸時衍一手持槍，一手攥緊溫知妤的手腕，幾乎是拖著她從另一側車門滾了出去。
“跑！”
溫知妤這輩子沒經歷過這種場麵。耳邊是尖銳的呼嘯聲、密集的槍響、還有自己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跳，像擂鼓一樣敲打著耳膜。死亡的腥甜味幾乎嗆進肺裡，她使出全身力氣，跟著他跌跌撞撞地往前沖，腳下的泥土鬆軟濕滑，幾次險些栽倒。
陸時衍拉著她拚命往山坡上跑，子彈“嗖嗖”地從耳邊擦過，打在身後的樹榦上，木屑紛飛。他手臂肌肉綳得像鐵，幾乎是用身體護著她，把她往相對安全的方向拽，每一次側身都擋在她可能中彈的那一側。
好不容易衝上坡頂，溫知妤還沒喘過氣，就看見坡下是一條湍急的河流，在慘白的月光下翻滾著，像一條張著巨口的野獸。
“跳！”
陸時衍半點不猶豫，拽著她直接縱身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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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河水瞬間席捲全身，溫知妤隻覺得渾身血液都要凍結了。冰冷的河水灌進口鼻，嗆得她眼前發黑，本能地死死抓住陸時衍的衣服。他在水裡緊緊箍著她的腰，帶著她順著水流往下遊漂，利用水草和岸邊的蘆葦叢遮擋身形，隻露出個鼻尖換氣。
追兵的腳步聲已經到了坡頂，十幾道黑影映著月光，有人厲聲喝道：“追！他們跳河了，順著河岸往下搜！”
兩人在水下憋著氣，直到肺都要炸開，才敢冒出頭換一口氣，又趕緊縮回蘆葦叢中。好不容易挨到追兵的聲音遠去，陸時衍才帶著她，手腳並用地爬上岸。
溫知妤的高跟鞋早被激流沖走，赤腳踩在滿是碎石和荊棘的河灘上，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冰冷的夜風一吹，她渾身瑟瑟發抖，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可活下去的本能壓倒了一切，這點疼，比起死亡，根本不算什麼。
陸時衍半拖半扶帶著她繼續跑，可她畢竟是養在溫室裡的千金小姐，跑了這麼久，體力早已透支。腳底的傷口火辣辣地疼，每邁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終於，她腿一軟，重重地跌倒在地，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跑不動了……”她仰頭看他，聲音沙啞乾澀。
陸時衍蹲下身，借著微弱月光看清她的腳——原本白凈細膩的腳底，被碎石劃得全是血口子，好幾道深口子正不斷滲著血，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觸目驚心。
他臉色一沉。
不待他開口，溫知妤急忙催促，“你背我，快點。”
陸時衍沒有半句遲疑，當即轉過身。
溫知妤手腳並用地爬上他的背，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彷彿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陸時衍背起她，深一腳淺一腳往前趕路，一開始還能小跑，沒過多久呼吸漸漸粗重，腳步越來越沉。背著一個人趕路，還要時刻提防四周，他的體力也在飛快消耗。
往前逃了一段路，實在撐不住，兩人躲進一處茂密的灌木叢。靠著潮濕的土地大口喘氣歇息。
溫知妤從他背上滑下來，剛低頭查看腳底傷口，肩膀突然傳來一陣鑽心劇痛——像有人拿燒紅的烙鐵捅進去再擰了一圈。她擡手一摸，掌心沾滿溫熱黏膩的鮮血，低頭看去，月白色旗袍的肩窩位置，已經暈開一大片暗紅血跡。
她整個人瞬間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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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中槍了？”陸時衍瞥見那片血漬，臉色驟變。
“不知道……沒覺得……”她話音發虛，這會兒疼意後知後覺地漫上來，眼前一陣陣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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