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船離岸，溫知妤站在甲闆上，那顆懸了許久的心，總算落下了一半。她知道，隻有等船徹底離開中國的管控海域，她才能真正安心。
兩天後，杭州上城區。
雨剛停，青石闆路濕滑發亮。兩輛黑色轎車碾過積水，在一處白牆黛瓦的院落前停下。院牆高聳，牆頭探出幾枝枯敗的樹枝，透著股久無人居的蕭索。
副駕駛車門打開，沈副官快步上前，擡手叩響了銅環。
“砰、砰——”
門“吱呀”一聲打開了條縫隙，露出一張布滿溝壑的婦人臉，六十歲上下，眼神渾濁，卻透著股久經世事的精明。
雙方低聲交談了幾句。老婦人側身指了指空蕩蕩的院子，又擺了擺手。
沈副官臉色一變，快步回到車旁，躬身向車後座的男人稟報：“少將，溫小姐不在。那位婦人說，她是溫小姐雇來看守這處老宅子的。她說……溫小姐根本沒回過杭州。”
陸時衍正撚著一枚打火機，聞言指尖一頓，心頭驀地一凜。
不在？
那這兩天她去了哪裡？難道在路上出了什麼變故？那張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瞬間沉了下去，周遭的空氣彷彿都冷凝了幾分：“查。給我查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
三小時後，杭州西湖畔的臨時行館。
“少將，上海那邊有了確切消息。”沈副官立在門邊，神色有些遲疑，“溫小姐一行人，根本沒有登上任何一班來杭州的火車。”
陸時衍擡起眼，眸色深得嚇人：“什麼意思?”
沈副官硬著頭皮：“溫公館那邊傳來回話，說三小姐和四姨太房內的細軟、現洋，全都不見了。”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擡眼覷了陸時衍一眼。
意思再明顯不過。
溫公館守衛森嚴，不可能進賊，就算真進了賊，也不可能隻單單偷走溫小姐和四姨太房裡的東西。
說白了，就是捲款跑路了。
陸時衍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他早該想到的。
她原本就不想嫁他。
什麼祭拜外祖父，什麼回杭州探親，什麼不喜歡被人盯著……全是幌子。
還有這段時間的順從，看電影，去警備司給他送糕點，甚至那晚在他懷裡被動承吻的溫順……統統都是她拋給他的煙幕彈。
這女人，竟敢拿他做筏子，借他的名頭脫身，又用那一副無辜又依賴的模樣，將他耍得團團轉。
好，很好，她騙了他。從一開始，就是算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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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暴戾的情緒在胸中翻湧，卻被他死死壓在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之下。
“少將，要不要把那看門的婦人扣下問話？”沈副官正色問道。
“不必。她一個看門的，能知道什麼。”
“傳令下去，讓李文龍撤回所有明麵上的暗哨，啟用‘影衛’。”陸時衍的目光投向窗外煙波浩渺的西湖，眼底翻湧著勢在必得的駭人風暴，“給我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是。”
溫敬之這邊，正坐在辦公室裡悠哉地品著新沏的雨前龍井，一通家裡打來的電話，讓他臉色唰地白了，連句交代都顧不上，轉身就驅車直奔銀行。
櫃檯前，他強作鎮定地報出賬號。當櫃員告訴他沒有這個賬號裡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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