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章"此地不宜久留，妹子，你真不跟我們一起走？"
婦人收拾妥當行囊，臨走前再次問她一句，那眼裡不是客套的擔憂，是真心覺得這妹子留在這兒是等死。
"不了，你們走吧，我在這裡等等看。"溫知妤輕輕搖頭。
她心底還懸著最後一點渺茫的指望。
萬一撤退的隊伍會從這條荒路經過。萬一，她能等到他。
婦人見狀不再多勸，嘆了口氣："行吧。我們也沒多餘的東西，給你留了五天口糧，隻能幫到這了。"
她把一小袋雜糧餅和兩串曬乾的鹹菜放到門檻上。
"謝謝你們。"
"不用謝，都是亂世同胞。"婦人擡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轉身就要招呼家人動身。
溫知妤一把摘下頸間的黃金項鏈。
“嬸子，等等。"
婦人停住腳步。
溫知妤上前，把項鏈遞到她麵前。鏈墜是一枚小小的長命鎖。
"救命之恩，不能隻一句謝字。這點心意，還請收下。”
婦人見狀連忙退了半步，擺手："妹子，這可使不得！我們不過順手搭了把手，又沒做什麼。這麼貴重的東西，不能收。"
"如今世道，糧食比金子金貴。"溫知妤把項鏈往她掌心送，"你們拖家帶口，還有兩個半大孩子跟著，前路不知道要走多遠。這鏈子不是酬謝，是給孩子們留的一條後路。真遇上絕境，拿它換口吃的、換個落腳的地方。"
婦人攥著拳頭不肯接："妹子，要是收了你這東西，我夜裡睡不著。幫你不是圖回報。"
"我知道。"溫知妤看著她，聲音輕但穩，"正因為嬸子心善，我才更想它幫到你們。不然我留著這鏈子，天天看著它，心裡也不安。"
兩人僵了一會兒。
婦人丈夫在後麵低聲說了一句："拿著吧。妹子一片心意，你再推，她反倒過意不去。"
婦人低頭看了看溫知妤手裡的鏈子，又看了看身後的兩個孩子。
"那……我替孩子們收下了。”
“祝你們一家一路平安。"
"你也是。隻盼你能等到你要等的人。"
"保重！"
"保重。"
一家人拖家帶口，步履匆匆，很快消失在曠野盡頭。
溫知妤獨自守著空蕩蕩的草房。
一天、兩天、三天、四天。
第四日夜，天降冷雨。她裹著那床帶著暖陽餘味的被褥，聽著雨打草頂的簌簌聲響，徹夜無眠。心裡一半是牽掛，一半是惶恐，漫漫長夜，熬得人心頭髮澀。
第五日清晨，風雨停歇。
院外土路上，忽然湧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溫知妤瞬間全身緊繃，分不清是敵是友。
她屏住呼吸，貓腰從後窗溜出，快步爬上屋後高坡，伏在半人高的荒草後麵，撥開草莖，凝神眺望。
坡下，灰綠色的隊伍正沿著土路往前走。
是國軍。
她心頭一震，眼睛立刻開始在人群裡掃——排頭掃到隊尾，又從隊尾掃回排頭，一遍又一遍，生怕錯過分毫。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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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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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
不可能！
她攥緊腳邊的枯草，指尖發白。那點懸了五天的指望，像被針紮了一下的水泡，癟下去了。
正準備縮回身子——
土路盡頭傳來馬蹄聲。
一匹黑馬緩緩走出來，馬背上的男人穿著沾滿塵土和炮灰的軍大衣，領口敞著，顴骨凸出，下巴上胡碴密得像一層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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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樣這要不你"，來出湧又淚眼，頭搖命拚妤知溫"——說要不"
像得糙粗腹指，淚的上頰臉她過擦指拇，手擡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