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夏念昔又去了主屋。
這次她沒帶飯，帶了一盆熱水。
熱水裡放了艾草和幾片薑，還飄著幾朵幹桂花。味道不沖，聞著舒服。
沈辭剛睡醒，坐在床上，看到她端著木盆進來，整個人都愣住了。
“妻主，您這是做什麼？”
“給你洗腳。”
夏念昔把木盆放下，擡頭看他。
“你現在懷著孩子，腳容易腫。以前我不懂這些，剛才問了府裡的老嬤嬤。她說用熱水泡泡腳，晚上能睡得好點。”
沈辭的臉直接僵住。
給他洗腳？
夏念昔？
這個從鄉下來的女人，居然要給他洗腳？
沈辭下意識覺得不對勁。
她一定有目的。
可他又想不出她能有什麼目的。
“妻主，這不合規矩。”
“什麼規矩？”
“男子伺候妻主，哪有讓妻主伺候男子的道理。”
夏念昔把袖子又往上挽了一點。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肚子裡有我孩子，我給你洗個腳怎麼了？”
她說著，低頭看向他的腳。
“還是說，你不想讓我碰？”
沈辭一噎。
他想說是。
但門外站著幾個下人，屋裡還有兩個貼身小侍。
他要是真說不想，傳出去就成了他不知好歹。
沈辭隻能輕聲說：“辭兒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下來。”
夏念昔拍拍床邊。
“別磨蹭。”
沈辭心裡煩得要命，麵上卻得順從。
他慢慢挪到床邊，剛要彎腰穿鞋，夏念昔已經蹲下去，替他把鞋脫了。
手指碰到腳踝的一瞬間，沈辭差點把腳收回去。
“妻主！”
“別亂動。”
夏念昔擡頭看他，語氣很自然。
“你腳涼成這樣，平時是不是沒好好照顧自己？”
沈辭看著她，心裡更亂。
這女人今天是真的不正常。
夏念昔把他的腳放進熱水裡，自己也不嫌棄，拿著布巾認真擦洗。
水汽往上冒。
屋裡幾個下人全看傻了。
鳳臨王朝的妻主，哪怕給夫郎賞個首飾，夫郎都得謝恩。沈家妻主倒好，親自伺候正夫洗腳。
一個年紀小些的小侍眼睛紅了。
“妻主，還是奴才來吧。”
“你們出去。”
夏念昔頭也沒擡。
“我和正夫說幾句體己話。”
小侍們不敢多留，悄悄退了出去。
房門一關，沈辭終於壓低聲音。
“夏念昔，你到底想做什麼？”
“什麼做什麼？”
“你這兩天突然這樣，不覺得奇怪嗎？”
夏念昔擡頭，臉上露出一點受傷。
“你覺得我對你好，是奇怪？”
沈辭沒說話。
夏念昔低下頭，繼續替他按腳心。
“我前幾天想了很多。你懷孕以後，我才發現自己以前確實做得不好。你每天忙生意，忙府裡，還要照顧我。我卻隻知道享受。”
她說到這裡，停了停。
“現在你有了孩子，我才知道自己該長大一點。”
沈辭盯著她的頭頂。
他不信。
可她說得太順。
“你若真這麼想，前些日子為什麼總往教坊司跑？”
夏念昔心裡冷笑。
終於來了。
她擡起頭，嘆了口氣。
“我那時候就是沒見過世麵，想去湊熱鬧。你攔我以後，我回去想了半天。教坊司那些人長得再好看，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有夫郎，還有孩子，日子已經比誰都好。”
沈辭的神色緩了一點。
夏念昔繼續加碼。
“再說了，我最近身體越來越差。我有時候躺在床上，會想，萬一我真出了什麼事，你和孩子怎麼辦？”
這話一出，沈辭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
夏念昔看見了。
她心裡罵了一句。
裝什麼，老娘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所以我想趁自己還能動，多對你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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