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用命還不清沈辭三天沒吃東西。
管家每天把粥端到門口。早上一碗，中午一碗，晚上一碗。
第一天，粥涼了也沒人動。
第二天，碗被從裡麵推了出來，扣在地上。
第三天，管家端粥的手在抖。
他跪在門外。"少爺，您好歹吃一口。"
裡麵沒有聲音。
管家趴在門縫上往裡看。
沈辭坐在床上，抱著那封休書。
他瘦了很多。臉頰凹陷下去，嘴唇起了皮，眼窩深深的，目光空洞。
他就那麼坐著，不動。
管家的眼淚止不住了。
他從小看著沈辭長大。看他失去父母，看他獨自撐起家業，看他學會算計，學會偽裝，學會用最狠的手段保護自己。
可他從來沒見過沈辭這個樣子。
像是被人從裡麵掏空了。
管家擦了擦臉，去找夏念昔。
夏念昔正在偏房給夏安餵奶粉。
是的，奶粉。
她用係統商城裡兌換的營養粉兌了溫水，一小勺一小勺喂孩子。
夏安吃得很歡，嘴巴嘬得嘖嘖響。
管家進來的時候，夏念昔頭都沒擡。
"說。"
"正夫還是不吃。三天了。"
"嗯。"
"妻主，他撐不了多久了。"
夏念昔把小勺放下，擦了擦夏安嘴角的奶漬。
"他不想吃是他的事。"
"妻主——"
"管家。"夏念昔擡頭看他。"我知道你急。但有些事，不是我哄兩句就能過去的。他要是真想通了，自然會吃。他要是沒想通，我強喂也沒用。"
管家站在那裡，嘴唇哆嗦了好幾下。
"那妻主能不能……去看他一眼？"
"為什麼？"
"他把您的名字寫在紙上。寫了很多遍。"
夏念昔的手停了一下。
她沒說話。
管家繼續道："他還把以前您給他寫的字、掛在牆上的那些、買的青梅的小袋子，全都擺在枕頭旁邊。"
夏念昔低下頭，繼續喂孩子。
"我不去。"
管家的肩膀塌了下去。
"但你可以告訴他一句話。"
"什麼話？"
"告訴他，孩子很好。"
管家愣了一下。
"就這些？"
"就這些。"
管家退出去，回到主屋門外，把夏念昔的話一字一句傳了進去。
"正夫，妻主說……孩子很好。"
裡麵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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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管家聽到一點細微的聲響。
是沈辭在哭。
很輕。不是嚎啕，是那種喘不上氣的、斷斷續續的抽泣。
管家蹲在門外，用手捂住了臉。
過了大概一刻鐘，門從裡麵打開了。
沈辭站在門口。
他瘦得厲害，衣服空蕩蕩的掛在身上。臉色是一種不正常的白。
他低頭看著門口的粥碗。
然後彎腰，把碗端起來。
他沒有用勺子。直接端起來喝。
粥是涼的。但他一口氣喝完了。
管家看著他，眼淚掉了一地。
沈辭把碗放在地上。
"再給我一碗。"
管家趕緊跑去廚房。
沈辭靠在門框上，看著偏房的方向。
燈火亮著。隔得太遠，看不見裡麵的人。
但他知道夏念昔在那裡。
和他的孩子在一起。
沈辭閉上眼。
他這輩子做錯了很多事。
可最錯的那一件，永遠沒法重來了。
沈辭開始吃東西後，身體慢慢恢復了一些。
但他整個人變了。
以前的沈辭，走到哪裡都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氣度。哪怕心裡在算計，臉上也永遠是溫潤如玉的模樣。
現在不一樣了。
他的眼睛失去了以前的光。話也少了。管家跟他說事，他隻回一兩個字。下人端飯來，他吃幾口就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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