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鋒芒初露夏念昔找了個角落的位子坐下。
江野站在她身後。他個子太高，站在一群女子中間格外顯眼。
幾個女子看了他一眼，露出嫌棄的表情。
"這書童怎麼長這麼壯？像個幹粗活的。"
"她連書童都挑不好，還來讀書？"
江野的手攥緊了。
夏念昔沒回頭，低聲說了一句："別理她們。"
江野鬆開拳頭，沒說話。
先生進來了。是個四十多歲的婦人，姓趙，據說是柳先生的弟子。
趙先生掃了一眼教室，目光在夏念昔身上停了一下，沒多說什麼，直接開始講課。
今天講的是策論的寫法。
趙先生在黑闆上寫了一個題目——論商賈之弊。
夏念昔看著這四個字，嘴角微微一動。
論商賈之弊。
有意思。
趙先生講了半個時辰，主要觀點就是"商賈逐利，不事生產，於國無益"。
這套理論夏念昔前世就聽膩了。重農抑商那一套，兩千年前就有人在說。
趙先生講完後，問了一句："誰有想法，可以站起來說。"
沒人站起來。
趙先生點了夏念昔的名。
"夏念昔，你是做過生意的人。你怎麼看？"
全班都轉過頭來看她。
夏念昔站起身。
"趙先生，我有個問題。"
"說。"
"如果沒有商賈，鳳臨城的布料從哪來？"
趙先生一愣。
"布料自然是織戶紡的。"
"織戶紡了布，賣給誰？"
"賣給……布莊。"
"布莊就是商賈。"
趙先生的臉色變了變。
夏念昔繼續說："織戶紡布，農戶種糧，漁戶打魚。可他們打了魚不能直接拿去換布，種了糧不能直接拿去換魚。中間需要有人把東西運到該去的地方，讓需要的人買到。這個人就是商賈。"
教室裡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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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念昔看著趙先生。"您說商賈不事生產。但商賈讓生產出來的東西到了該去的地方。沒有商賈，織戶的布爛在倉庫裡，農戶的糧爛在地裡。這叫有利還是有弊？"
趙先生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坐在前排的一個女子冷哼了一聲。"你是商戶出身，當然替商戶說話。"
夏念昔看了她一眼。
這女子穿著一身月白色綢裙，頭上戴著金釵，一看就是權貴家的千金。
"你叫什麼？"夏念昔問。
"周映雪。"女子昂著頭。"我父親是鳳臨府通判。"
通判。知府的副手。
夏念昔點了點頭。"周姑娘，你身上穿的綢裙，是哪家鋪子買的？"
周映雪沒想到她會問這個，愣了一下。
"鹿鳴坊。"
"鹿鳴坊是商鋪吧？"
"那又怎樣？"
"你戴的金釵呢？"
"金陽樓。"
"也是商鋪。"
周映雪的臉有點掛不住了。
夏念昔收回目光。"你母親的俸祿是朝廷發的。可朝廷的稅銀有三成來自商稅。沒有商賈交稅，你母親的俸祿打哪來？"
周映雪一拍桌子站起來。"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隻是在回答趙先生的問題。"
趙先生這時候開口了。"好了，都坐下。"
周映雪狠狠瞪了夏念昔一眼，坐了回去。
趙先生看著夏念昔。她的表情很複雜。有幾分不悅，但也有幾分意外。
"夏念昔，你說的有些道理。但科舉考策論，不是辯論。你得按格式來。"
"我明白。"
"明天交一篇策論給我。題目就用今天這個。"
"好。"
夏念昔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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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站在她身後，心裡在想：東家真厲害。
他聽不太懂那些關於商賈和農戶的話，但他看見了趙先生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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