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行玉仗著自己有個帝師的娘,毫不收斂地刻薄道:“一個男子,就該恪守男道,明知道楚英有婚約,卻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自薦枕席之事,豈非不要臉之極?”
不無道理,不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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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英驚訝於她離奇的重點,卻也默默點頭。
注意到一直僵直在戰況之外的楚英點了頭,席間立刻響起細碎的討論聲,許多男子都對她投來了帶有委屈的批判目光。
說好的憐花惜草呢?
傅霖臉色瞬間難看下來,當即厲聲反駁:“宋行玉!你這話太過偏激!”
“你我同入太學求學,讀的是聖賢書,修的是寬厚心性。豈能當眾說出這般刻薄誅心之語?溫郎子不過是一時情難自抑,坦露心緒罷了,你卻言辭咄咄,這般說辭,豈不是要讓溫郎子無地自容?未免太過刻薄!”
一旁的林塵轉了轉指尖酒杯,鄙夷嗤笑道:“事實如此。”
冠冕堂皇之話在這“事實”之下顯得蒼白無力。
傅霖麵色青白交加,想要再辯,卻又礙於幾人的家室還有放肆的作風,一時無從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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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眾人竊竊私語,目光來回落在幾人身上,原本針對楚英的非議徹底亂了章法。
眼見好好一場風雅宴席,就要淪為太學子弟的當眾爭執,一直沉默旁觀的劉青峰終於適時開口。
她性子最為溫和圓滑,起身擡手虛壓,笑意溫潤,恰到好處地出來打圓場:“諸位稍安勿躁。”
“不過是席間雅興、一時風月閑情罷了,何必較真至此?”
她輕輕四兩撥千斤,便將緊繃的氣氛化開,“溫郎子琴藝絕佳,一曲助興,隻為宴席添雅,無心之失,不必深究。我等今日是赴長公子雅宴,當以風雅為先,閑談取樂,切莫因細碎小事傷了和氣,掃了殿下宴席的興緻。”
幾句話溫和有度,情理兼備,既保全了溫景然的顏麵,也壓住了幾人的爭執,更擡出長公子為由頭。
眾人聞言,紛紛順勢收聲,暗自點頭附和。
是啊,長公子主宴,誰敢在此肆意爭執鬧事,那才是真的自討苦吃。
方才劍拔弩張的氛圍,瞬間煙消雲散。
楚英屁股都沒挪一下就被這三人從風波中摘了出來。
她用一種青天白日見鬼的表情看了三人一眼,見她們沖自己倨傲的揚了揚下巴,也懶得理她們。
趙賀之更是莫名其妙地將這三人打量了一遍,說了句:“這麼多,你玩的過來嗎?”
“?”
楚英揚手給了她一巴掌。
盡說這鬼話。
庭外風波悄然平息,絲竹重又輕柔響起,流水潺潺掩去方才的爭執細碎。
可層層珠簾翠幕隔絕出的主亭之內,氣氛卻半點也無風雅暖意。
長公子冷眼看過全程。
“你都看見了。”
“心性輕浮,行事無度,婚約在身不知自持,惹盡風月是非。太學年年丙等,學業荒疏,聲名敗壞,上京再找不出第二個像她這般荒唐散漫的女子。”
他側首,目光落向身側靜默端坐的蘇雲瑾,語氣淩厲:“往日本宮念她年少,不與她計較。可今日宴席之上,樁樁件件,不堪入目。這般女子,半點配不上你,更是白白拖累你的聲名。”
亭內靜極,唯有微風拂簾的輕響。
蘇雲瑾垂眸端坐,素色帷幕遮擋眉眼,身形清瘦挺拔,長久以來皆是溫順聽訓、緘默不語的模樣。
可偏偏此刻,他突兀地開口,說出了一句在他身上幾乎石破天驚的話:
“她並未撩撥溫景然,反而那幾位女君所言在理,那溫景然自知她與我有婚約,卻在我麵前與她袒露心意,勾引他人之婦,錯實在他。”
平日說半句話就要咳嗽的男兒,今日連著說了如此長段批鬥之語,言語間儘是偏護之意,甚至帶了幾分對溫景然的嫌惡腔調。
長公子臉色驟變,眼底的沉穩從容瞬間碎裂,難以置信:“瑾兒?”
他待蘇雲瑾十餘載,視如己出,這孩子素來溫順內斂、謹守分寸,從不議論他人是非,更不提如此帶有情緒色彩的一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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