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楚姑娘儀錶堂堂……”圓月高懸。
相府主院書房肅穆沉靜，檀香裊裊，蘇青平指尖捏著一張密信，走到火盆前，臉色凝重地將密信放置明火之上。
橘紅火舌舔舐紙麵，漆黑字跡一點點捲曲、碳化，隱約之間隻露出幾個關於孕樹的字眼。
她輕嘆了口氣。
莫非真如巫族預言所說，水鏡國即將迎來百年未有之大變局。
而那位大人的回歸，或將是一切的轉機……
蘇青平思緒重重，已是夜深，她卻頗覺頭疼，既睡不得，便隻能坐回案前處理公務。
“叩叩————”
輕緩的敲門聲。
蘇青平意外擡頭。
夜深露重，早已過了請安理事的時辰，府中無人敢輕易擾她清凈，更何況是主動來她書房。
“母親，我能進來嗎？”
居然是瑾兒？
她更意外了。
她母子二人，素來淡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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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孕果早熟，又是一胎雙果，他的父親因有弱症在身，承接孕樹胎力極為不易，身體大有折損，在蘇雲瑾三歲時便早早撒手人寰。
蘇雲瑾作為長子，生來帶有弱症，孱弱至極。次子蘇雲希雖然健康，但後來因果種種，因為蘇雲瑾的病症出走至今未歸……
她甚至不能確定那孩子是否健在。
想到這裡，蘇清平心底嘆了口氣，她自覺親緣淡薄，對雲希的去向並無執念。
加之她常年深耕朝堂、公務纏身，久而久之，對蘇雲瑾也疏於照料，母子相處，始終客氣疏離，隔著一層化不開的薄冰。
蘇雲瑾素來懂事知禮，最怕擾她心神，白日裡都極少主動登門，更遑論深夜造訪。
短暫怔忡過後，蘇清平斂去眼底所有繁複心緒，開口難掩疲憊：“進。”
木門被輕輕推開，夜風攜著庭院微涼的桂香漫入屋內，吹散了些許厚重檀香。
蘇雲瑾一襲月白寬鬆寢衣，長發簡單束起，身姿清瘦單薄，月下眉眼清麗溫潤，隻是臉色泛著常年不褪的蒼白，看著便孱弱易碎。
他雙手拖著湯碗，碗沿冒著溫熱的白氣，清潤的滋補藥香緩緩散開，沖淡了滿室冷硬的氣息。
“母親，夜深寒涼，您尚未歇息，定然勞心費神。我燉了一盞安神養氣的清補湯，不膩不燥，可稍稍舒緩疲累。”
蘇清平目光落在他蒼白的臉頰上，心底微動。
“難為你有心了。”
她伸手接過湯碗，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連日的煩躁稍有平復。
蘇雲瑾垂立在一旁，見母親神色緩和，緊繃的心弦悄悄鬆了些許。
他微微垂著眼，餘光悄悄觀察著她，不動聲色開口閑談：
“母親日夜操勞國事，孩兒幫不上朝堂分毫，隻能做這些瑣碎小事。近日秋夜寒涼，母親切記保重身體，莫要過度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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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素來體弱，倒是該好好休養，反倒是時常掛念我。”蘇清平淺啜一口湯藥，清甜溫潤的藥性入喉，熨帖了乾澀的喉間，她擡眸看著單薄清瘦的兒子，問：“近日身子可還安穩？舊疾可有反覆？”
這是難得的溫情問詢。
蘇雲瑾心頭微暖，卻也隨之泛起一陣酸澀，輕輕搖頭：“孩兒無礙，一直按時服藥，並無不適。”
母子二人難得安靜閑談，屋內燭火溫柔，驅散了往日的疏離僵硬。
沉默片刻，蘇清平看著眼前溫順純良又貌美至極的兒子，忍不住嘆了口氣。
“你自小帶有病症，尋常人家怕是難以照料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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