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歷史熬完下午所有課業，楚英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坐立難安。
等到了晚上回到學舍，她悶悶不樂地把自己關進房間倒頭就睡，那幾個煩人的舍友麵麵相覷了一會兒，識趣地沒有打擾她回到了自己的寢居。
楚英在床上翻來覆去，糟糕地想到。
先前她隻問過祭司的名字，其餘的一概沒有打聽，畢竟當時已經意亂情迷，而且她覺得自己有了蘇雲瑾，是不應該和別的人有交集的。
於是那夜以後，二人還就真分道揚鑣了，現在要她憑空找這麼個人談何容易。
思來想去，終究抵不過心底的惶恐。楚英咬了咬牙，悄悄坐起身。
屋內漆黑一片，她輕手輕腳披好外衫，攏緊衣襟，屏住呼吸推開西屋房門。
天井空空，四間臥房死寂無聲，顯然三人都已安睡。
她打算去碰碰運氣。
於是貼著牆根，一路避開巡夜的太學值守，繞到學舍後方一處僻靜的老槐樹下。這裡遠離屋舍，四下無人，隻有枝椏被夜風颳得沙沙輕響。
她壓低聲音試探著喚：“祭司？你在不在？”
聲音散在風裡，四下靜悄悄的，沒有半點回應。
楚英等了片刻，又試著輕喚兩聲，聲音稍大了些。可樹影晃動，隻有蟲鳴此起彼伏，始終不見那道戴麵具的身影。
她哪裡知道，不遠處暗影裡，宋行玉、劉青峰與林塵三人隱在假山之後，竊竊私語：
“她在叫誰？”
宋行玉湊近劉青峰耳邊，用氣音小聲問。
劉青峰輕輕搖頭，眼神示意她靜觀其變，不要暴露蹤跡。
果然如蕭扶風所料，楚英今夜果然出來了。
雖然不知道她們二人之間有什麼籌謀，但她們隻需要如實轉達給蕭扶風就好。
幾人又在暗中等了一會兒，見楚英喊了半天也沒有人，垂頭喪氣地轉身回去，便也交換了一下眼神，跟在她後麵離開了。
楚英並沒有發現她們，如同她們也沒有發現，一個漆黑的影子正藏匿於她們頭頂的重重樹影之中。
月光搖曳，婆娑倒影中，樹葉扭曲如死氣沉沉的鬼影。
……
楚英回到寢居，又翻來覆去許久，終於困意上頭，做起了一個夢。
夢裡天地蒼茫，四下白霧繚繞，遍地都是柔和聖潔的微光，楚英感覺到一種有如實質的暖意。
白霧中央，立著一道身姿挺拔的男子身影，周身縈繞著熠熠光輝，朦朧皎潔，尊貴又疏離。
但他的麵容始終模糊一片，楚英努力眨眼，怎麼也看不清，倒是聽見他清冷低沉的嗓音緩緩落在耳畔，溫柔又綿長：
“我一直在等你。”
楚英怔怔站在原地，心底莫名生出酸澀與愧疚感來，不受控製地擡步，緩緩朝著發光的人影走近。
可就在她靠近的瞬間，那一身聖潔微光驟然熄滅。原本朦朧的人影猛地顯現，露出一張滿臉淋漓血漿，四分五裂的皮膚，以及那雙漆黑沒有眼白卻鮮血直流的眼珠。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又是這種嘶吼尖利的充滿怨恨的聲音。
楚英熟悉又恐懼這種聲音，驚恐地後退，但那厲鬼卻猛地前傾要逼近自己，慌亂之下她跌落無盡深淵，接著深吸一口氣從夢中驚醒。
冷汗浸透了裡衣，密密麻麻的冷汗順著額角滑落。驚魂未定之時，月光落在床頭，她冷不丁看見自己的床邊站著一個漆黑的影子。
那人一動不動，靜默佇立在暗沉夜色裡，氣息幽深冰冷，無聲無息，不知站在這裡凝望了她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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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緻的恐懼襲上心頭，楚英立刻要尖叫出來，但一隻微涼乾燥的手掌驟然覆下，讓她重重咬了下去止住了聲音。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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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了那張熟悉的麵具，楚英一口氣不上不下，並沒有感到多輕鬆。
再遲鈍她也能感覺到，這人真的太危險了。
“你剛剛找我？”
謔，果然，他一直藏匿在自己身邊。
楚英更緊張了，但勉強壓製下來，等祭司把手放下後，她不動聲色地盯著他問：
“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剛。”
祭司麵具臉下的聲音平平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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