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書遠把手機塞回兜裡,端著那杯水抿了一口,壓下心頭那股翻湧的快意,新加坡那邊,蘇清寒的團隊動作夠利索,前後不過一天。
數據是假的,他早就聽見了,蔣董那句心裡話還在耳朵邊上轉,臨床試驗在國外做,隻要不入市,國內藥監局就管不著。
可她沒料到,蘇清寒會先一步把這事捅破。
借殼沒成,反倒把殼公司的底褲扒了個乾淨,接下來這隻股票,要跌穿地板。
“書遠,你一個人坐這乾嘛呀?”
沈雨晴端著兩塊蛋糕走過來,魚骨辮散了一縷在頰邊,她把其中一塊塞到他麵前,挨著坐下。
“想事情。”他接過盤子。
“想什麼呀,今天我生日,不許走神。”
她拽他袖子,往人堆裡拖,“來嘛,他們在玩真心話大冒險,就差你一個。”
江書遠被她拉得沒辦法,跟過去坐下。
李濤正摟著話筒嚎,跑調跑到姥家,孫妙在一旁打拍子,黃發女生舉著手機錄視頻,沈雨晴把骰盅往桌上一扣,笑著喊:“搖到幾就罰幾杯!”
江書遠沒怎麼喝,但配合著起哄、鼓掌、跟著人群笑。
他偶爾掃一眼李濤,這位前學生會長,剛才還想拿禮物的事踩他一腳,這會兒又湊到沈雨晴身邊獻殷勤,被沈雨晴隔著半個身位躲開。
資金鏈緊成那樣還買一萬多的手機撐場麵,也是難為他了。
鬨到後半夜,包間裡東倒西歪,沈雨晴喝得臉蛋紅撲,靠在江書遠肩上小聲說話。
“書遠,那個鐲子……你真買給我啦?”
“嗯。”
她晃了晃手腕,金圈一沉,“好胸,我都不舍得戴出去。”
他替她把散落的發別到耳後,“戴著吧,天天戴。”
沈雨晴把臉埋進他臂彎,沒說話,肩膀一聳一聳的。
淩晨一點多,江書遠站起身。
“雨晴,我明天還要上班,早班。”
沈雨晴抬頭,舍不得,但還是點頭:“那你路上小心,到家給我發消息。”
他應了,跟滿桌人擺手,轉身下樓。
李濤在他背後哼了一聲,沒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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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江書遠進門沒開大燈,隻摁亮了桌前那盞台燈,他打開炒股軟件,調出廣大恒遠的K線。
收盤價八塊七,明天開盤,一字跌停跑不掉。
他在草稿紙上寫畫。
借殼告吹,散戶恐慌出逃,連續幾個跌停板砸下來,股價能腰斬,蘇氏集團這時候不會急著進場,得等血流乾,等所有想跑的都跑光,才是真正的地板價。
蘇清寒簽了對賭協議,必須短期上市,殼沒了,她得重新找路子,要麼換個殼,要麼繼續盯著恒遠低價吸籌。
無論哪條路,恒遠的籌碼她都想要。
江書遠的筆停在紙上。
他手裡二十三萬,等股價跌到穀底,跟著蘇氏集團的節奏抄底,這一波吃下來……他算了個數,沒敢往下寫。
太燙手。
他把草稿紙撕了,揉成團扔進垃圾桶,這種事,落不得字。
閉眼前他給沈雨晴發了條消息:到家了,睡吧。
第二天,白金漢,下午班。
818包廂,三瓶酩悅冰在桶裡,江書遠端著托盤推門進去。
屋裡隻坐了一個人。
蘇清寒。
她穿著藏青色西裝換成了米白套裙,短發利落,獨自靠在沙發上翻一份文件。
江書遠腳步頓了半拍,隨即恢複正常,走過去倒酒:“蘇總,下午好。”
蘇清寒沒看文件了,抬頭打量他。
“江書遠。”
“您還記得我名字。”
“坐。”她指了指對麵。
包廂規矩,VIP開口,服務員不能推,江書遠把托盤放下,在她對麵坐了半個屁股。
蘇清寒晃了晃杯子,沒急著喝。
“那天晚上你跟我說的話,恒遠的臨床數據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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