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書遠把手機放下，靠在沙發背上。
沈明珠的提議，說白了就是包養，錢給得痛快，條件也擺得明白，不強迫，不糾纏，但鉤子已經下了。
如果哪天真的累了，不想在股市裡搏殺了，去她公司當個所謂的特助或者投資顧問，薪水翻五倍，不用伺候人，不用看領班臉色……這確實是一條退路，一條體麵、輕鬆、來錢快的退路。
但這條退路的另一麵是什麼？他心裡清楚，沈明珠那雙眼睛看他的時候，不像看一個員工，更像看一件擺件，漂亮，有質感，值得收藏。
擺件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隻需要在需要的時候亮出來。
江書遠把雙手枕到腦後，盯著包間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燈光有點刺眼，他眯了眯眼。
他掏出那張名片，又看了看，然後把它重新塞回口袋最裡層。
手機突然震了。
屏幕亮起，跳出一條微信消息，沈雨晴。
【書遠，你在乾嘛呀？怎麼一直沒回我消息？】
【睡了嗎？】
【今天上班累不累？】
連著三條，後麵跟著一個小狗探頭的表情包。
江書遠坐直身子，他看了一眼時間，淩晨一點十五，沈雨晴通常十一點就睡了，今天顯然是等他。
他剛要打字回複，沈雨晴的視頻通話請求就彈了出來。
江書遠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接，還是不接？他現在在白金漢的包間裡，背景昏暗，身上還穿著服務生的製服。
沈雨晴從來不知道他具體在哪工作，他隻說是金融相關的實習，她要是看見這身打扮，看見這環境……
他按掉了視頻請求。
打字過去：【剛忙完，沒看手機。準備睡了。】
那邊秒回：【哦……】
隔了幾秒，又發來：【我想看看你。】
江書遠知道沈雨晴想他，想看看他，確認他安好，這是最簡單、最純粹的要求。
他回複：【太晚了，今天累，改天吧。】
【可是我今天特別想你……】沈雨晴的消息帶著委屈的哭腔表情。
江書遠的心臟縮了一下，他能想象她此刻的模樣：縮在被子裡，抱著手機，因為等不到回複而焦慮，因為被拒絕而失落，她那麼依賴他，信任他。
最後他回了一句：【乖，早點睡。明天我休息，白天去看你。】
過道那頭傳來領班老周的喊聲，穿透力極強。
“江書遠！707臨時加了個場，阿宇鬨肚子來不了，你頂一下！”
江書遠走過來，已經到了下班點，他並不想耽誤，“周哥，我不……”
“少廢話，加五百，乾不乾？就半小時，人馬上就來。”
五百塊，夠沈雨晴那條裙子的領子了，江書遠把錢掃進褲兜，“行。”
707的門虛掩著，裡麵音樂聲不大，但人聲嘈雜。
他推門進去，空氣裡混著雪茄和女士香水的甜膩味。
正中間坐著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她翹著腿，腳尖那雙紅底高跟鞋跟著音樂輕輕一點一點。
江書遠低著頭往裡走。
“喲，換人了？”女人的聲音插進來，帶著點酒意。
江書遠腳步一頓，女人朝他招了招手，手指細長，“過來。”
他走過去，在離她半臂遠的地方站定，“您需要加酒？”
女人沒答話，身子往前探了探，吊帶裙的領口壓得很低，她毫不在意，目光從江書遠的臉往下掃，“看著比之前那個順眼多了，白金漢這次挑的人，質量可以啊。”
旁邊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摟著個姑娘，跟著哄笑，“姐，這新來的？以前沒見過。”
“叫什麼？”
“江書遠。”
女人挑了下眉，她放下酒杯，身子往沙發靠背上一仰，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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