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書遠往前一栽，半邊臉貼上門板，另一個也撲過來，兩條胳膊扣住他。
兩個大漢的分量壓下來，他的腿一軟，被按倒在地毯上。
那股暗紅絨毛的黴味直鑽鼻子，兩個膝蓋頂著他的背，動彈不得。
“按住了?”張麗踩著高跟鞋站起來，慢悠悠走到他跟前，蹲下身。
翡翠鐲子湊到他麵前，綠得發亮。
“小子，剛才那兩下，挺漂亮，可惜，雙拳難敵四手，你確實很好，難怪，蘇清寒那個賤人對你格外青睞！不過，可惜了！”
江書遠沒出聲。
地上這姿勢，掙是掙不開了，兩個大漢的分量實打實壓著，硬拚，討不了好。
張麗要的，是個台階，給她比扛著強。
更要緊的是這女人話裡露的那些，智新能源、三家公司的局，正缺個由頭鑽進去，順著她，反倒能往裡探。
張麗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抬起來。
“識時務點，投靠我。我手底下，缺個能打的。比你在白金漢端盤子強。”
“行，我投。”
張麗頓了一下，“這麼快?讓我有一點懷疑你的衷心！”
“雙拳難敵四手，你說的。”
他的臉還被捏著，話卻平，“我又不傻。”
張麗笑了，鬆開手，朝那兩個大漢擺了擺，“他這麼識時務，怎麼能不好好利用，快放開他，別給弄傷了。”
壓在背上的分量撤了，江書遠撐著地毯爬起來，理了理被揉皺的馬甲。
張麗重新坐回沙發，翹起腿，“既然投了，那就辦點實事。”
“您說。”
“你不是傍上蘇清寒了麼，那就接著傍。她身邊，我正缺個人。”
江書遠站著沒動。
“蘇清寒最近看什麼項目，要投哪兒，錢怎麼走你給我盯著，一有動靜，立馬報我。”
“你讓我當臥底！”
“沒錯！”
江書遠在心裡把這兩個字過了一遍，張麗這是要拿他當釘子，紮進蘇清寒的盤子裡。
可巧了。
蘇清寒那盤智新能源的局，正是衝著張麗設的，這臥底做下去，他遞出去的每一條料，都能是蘇清寒喂給張麗的餌。
“行，蘇總那邊的動向，我盯著，領導，這件事，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張麗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又笑了。
“答應得倒爽快。”
她從沙發邊的包裡抽出一個文件袋，丟在茶幾上，“可我張麗做事，從不信空口白話。”
“打開看看。”
江書遠俯身，抽出裡頭的紙。
幾張打印的資料，最上頭一張，是他的照片，底下密密麻麻列著籍貫、學曆、住址。
往下翻，孫雅，江越。
父母的名字，連同老家的地址，孫雅的醫院、電話，白紙黑字列在上頭，還附了兩張照片，一張是他母親躺在病床上，一張是他父親在床邊照顧。
都是偷拍的。
江書遠捏著那幾張紙，脊背一寸寸繃緊。
“看明白了?你爸媽的命可攥在你手裡。”
包房裡靜了一拍。
“我把醜話撂前頭，你要是老老實實辦事，我虧待不了你。可你要是敢耍花樣，敢把我賣給蘇清寒……”
她抬起戴翡翠鐲子的那隻手，虛一點桌上那兩張偷拍。
“你爸媽那把老骨頭，我讓人替他們活動活動。”
火是有的，一股從胃裡往上頂，燒得喉嚨發乾。
可火不能露，這會兒一露，張麗就看出他在意，越在意，這把柄就攥得越緊。
江書遠把紙塞回文件袋，擱回茶幾。
“明白了，我爸媽跟這事沒關係。您別動他們，我什麼都聽您的。”
“這就對了，識相。”
趙姐在旁邊端著茶，從頭到尾沒插一句，眼皮垂著。
“回去上你的班，記著，蘇清寒那邊一有動靜，立馬報我。”
江書遠點頭，轉身往門口走。
謝明縮在張麗身邊，看著他往外走，從牙縫裡擠出半句什麼，沒敢出聲。
他的手搭上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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