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書遠沒立刻答，先給孫雅倒了杯水。
“媽，喝口水。”
“我不渴，你說清楚。”
江越也在旁邊坐下，沒出聲，可那雙眼睛，同樣盯著兒子。
“工作上遇到點麻煩，有個客人，想拿我們家人當籌碼逼我做事。我不放心你們留在原來的地方，就找人幫忙把你們轉移出來了。”
“什麼樣的麻煩，要動到我們頭上?”
孫雅的聲音拔高了，“書遠，你是不是在外頭惹了什麼厲害角色?”
“媽，已經解決了，現在沒事了。”
孫雅沒接話，她看著兒子的臉，那張臉繃得平，可眼底那點疲態，藏不住。
“幫你的人，到底是誰?圖你什麼?”
江書遠的手指在膝蓋上頓了一下。
這個問題，他早料到孫雅會問。
“一個朋友，她認識的人多，能量大，順手幫了我一把。沒圖什麼。”
“沒圖什麼?書遠，天底下哪有白幫忙的事。你老實說，是不是欠了人家什麼?”
江書遠的聲音軟下來，“媽，我什麼都沒欠。這事我心裡有數，您別多想。”
孫雅盯著他，半晌沒說話，她這些天被人接來送去，吃得好睡得好，可那種被人捏在手心裡的感覺，怎麼都甩不掉。
江越在旁邊開口了，聲音低，“書遠，你媽擔心是應該的。咱們家什麼底細，你比誰都清楚。這麼大的忙，人家圖不圖什麼，你得想明白。”
江書遠看著父親，沒立刻答。
江越這些年沉默慣了，可這話說得，句句都在點子上。
“爸，這人跟咱家沒關係，也不圖錢。她幫我，是因為我在她那邊乾活，乾得讓她信得過。”
這話不算全假。
蘇清寒確實沒圖他的錢，也沒圖別的什麼實質的東西，可這背後那盤牽著智新能源、張麗、趙姐的局，他沒法跟孫雅細說，說了，孫雅隻會更擔心。
孫雅還想再問，門口傳來腳步聲。
蘇清寒進來了，今天沒穿職業裝，一身淺灰色的家常衣裳，手裡拎著個果籃。
“孫阿姨，江叔叔，打擾了。”
江越臉上的疑慮收了收，起身讓座。
“蘇小姐，快坐。”
“不了，我就是過來看看，兩位住得還習慣嗎?有什麼不方便的，儘管說。”
“挺好的，就是……讓您費心了。”
“應該的，書遠在我這邊幫了不少忙，照顧他家人，是我該做的。”
江越還想再說什麼，蘇清寒已經轉向江書遠。
“書遠，進來一下，我有點事跟你說。”
江書遠起身，跟著蘇清寒往書房走。
書房門關上，蘇清寒在書桌後坐下，示意他也坐。
“孫阿姨的身體，最近怎麼樣?”
江書遠的心一沉。
“不太好，醫院檢查過，是惡性的。現在隻能靠化療拖著，能拖一天是一天。”
蘇清寒盯著他，沒立刻說話。
書房裡靜了幾秒，隻有窗外隱約傳來的鳥叫聲。
“化療這條路，效果有限，你自己心裡應該清楚。”
江書遠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
這話，戳中了他這半年一直不敢細想的地方。
“清楚，可眼下，除了化療，我也想不出別的辦法。”
蘇清寒從抽屜裡抽出一張名片，推到他跟前。
“我認識一位專家，在腫瘤治療這塊，國內數一數二。以前幫我家一位長輩看過病，效果很不錯。”
江書遠拿起那張名片，指尖在邊緣頓了一下。
“他願意接手我媽的病例嗎?”
“我去跟他說。”
蘇清寒的聲音很穩，“具體的治療方案，得等他看過檢查報告才能定。不過以他的水平，總比現在這樣單純化療要強。”
江書遠捏著那張名片，喉嚨有點發緊。
這半個月，他腦子裡轉的全是張麗、趙姐、蘇清寒的局，險些把孫雅的病情往後擱了。
可這病，是拖不起的。
“謝謝你，蘇總，這份情，我記著。”
第二天，江書遠剛來到白金漢門口，就碰到沈明珠。
“江書遠，好巧，正好，我有事情，想要和你聊聊，來我包房！”
江書遠沒有拒絕，跟著沈明珠進了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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