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書遠看著阿宇的臉，那股子我沒做錯的理直氣壯，蠢，方輕荷找他不是為了訓他，可阿宇不知道，這人以為自己打了一記漂亮的小報告，實際上……
身後傳來鞋跟落地的聲響。
阿宇的目光越過江書遠的肩膀，落在後頭，臉色一瞬間變了。
江書遠轉過身。
方輕荷站在走廊裡，手裡捏著杯花茶，馬尾搭在肩上，那雙眼睛落在阿宇身上，嘴角彎著，不是笑，是一種很淺的審視。
“方……方總。”阿宇的嗓子緊了緊。
方輕荷抿了口茶，眼皮沒怎麼抬，“阿宇是吧。”
“是、是我。”
“你剛才說什麼來著小懲大戒？”
方輕荷的語氣懶洋洋的，像在複述一句無聊的台詞，“替我教訓人了？”
阿宇的臉白了一層，“我沒……方總，我不是那個意思……”
“行了。”方輕荷擺了下手，把他後半截話堵死了。她的目光從阿宇身上移開，掃了江書遠一眼，那一眼裡帶著種不太正經的趣味。
“對他客氣點。”
三個字落在走廊裡，輕飄飄的，可阿宇的脊背一下子僵住了。
方輕荷把茶杯換了隻手拿著，像想起什麼似的補了一句：“從今天起，江書遠在三樓VIP區可以自己選服務對象。哪間包房，哪位客人，他自己定。”
走廊裡安靜了一拍。
阿宇的嘴張著，合不攏。
江書遠也沒說話但他腦子裡快速轉了一圈，自己選服務對象，意味著他可以主動靠近任何一間包房，以前是領班安排到哪就在哪，現在等於把VIP區的信息池整個給他開了。
這權限，白金漢五年沒給過第二個服務員。
走廊拐角處傳來一聲急促的呼吸。
唐欣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折了回來，站在拐角後頭，簽到簿抱在胸前，她顯然聽見了方輕荷那句話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方輕荷往回走，經過唐欣然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步，“排班表上調一下。”
唐欣然下意識挺直了腰板，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好的方總，我馬上安排。”
方輕荷嗯了一聲，端著茶杯往888方向走了，拖鞋般的步伐消失在走廊儘頭。
走廊裡隻剩三個人。
阿宇的臉從白轉紅，從紅轉青。他盯著江書遠，喉嚨動了兩下，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到底跟方總說了什麼？”
江書遠看著他，沒什麼表情。
“你給她灌了什麼迷魂湯？”
阿宇的聲音拔高了一截，帶著股不甘，“你來了幾個月？幾個月！方總從來不見員工的，你進去一趟，出來就能自己選客人？你他媽……”
“阿宇。”
江書遠的聲音不高，但那兩個字把對方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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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方總麵前告我的狀，是覺得我會被趕走，結果呢？”
阿宇的嘴唇動了一下，接不上話。
“有能力的人到哪都會被賞識。”
江書遠把這句話撂下來，語氣平，沒炫耀的意思但砸在阿宇耳朵裡，比打臉還疼，“你下回再想告狀，先掂量清楚你告的那個人，是不是你告得動的。”
阿宇的拳頭攥了一下，可他沒吭聲，也沒動作，方輕荷的話還在耳朵裡轉著呢對他客氣點。
這不是建議，是警告。
阿宇轉身走了，腳步又快又亂，像是怕再多站一秒就會當場爆炸。
走廊裡隻剩江書遠和唐欣然。
唐欣然從拐角後頭走出來，手裡那本簽到簿攥得緊緊的也她看著江書遠，嘴唇開合了兩次，最後從嗓子裡擠出一個字。
“……服。”
江書遠扯了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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