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漢這邊，平靜得讓人有點無聊。
方輕荷半個月沒露麵，唐欣然沒細說原因，江書遠也沒多問，心裡大致有數，周知雅那條線吊著不是省心的活，方輕荷再散漫，這種博弈也得親自盯，一個細節裝過了，對麵那個人精轉眼就嗅出來了。
方輕荷不在，他在白金漢等於閒置。
唐欣然不往他身上分包房，他每晚來了找個位置坐著，有人喊就過去補水，沒人喊就劃手機等天亮，這種日子過得比在家還鬆快，倒是讓白金漢裡其他人憋出了火氣。
謝明跑了四年，簽到簿上的名字每晚都能翻出五六條記錄，一雙腿跑到淩晨都沒踩實過，那天快到尾聲，他找到唐欣然。
“欣然姐，我想問個事，江書遠今晚又沒活？”
唐欣然翻著排班表，沒抬頭，“嗯。”
“這都多少天了。”
“記不住。”
謝明笑了一下，那笑裡氣咽著，出不來，“那我也不想要活，行嗎？”
唐欣然把排班表往桌上一搭，抬眼看他。
“行，去找方總，她點頭我就劃掉。和我說沒用。”
謝明臉上那層笑撐了兩秒，他轉身走到走廊角落，背對著人，把手機掏出來，直接撥了方輕荷。
接得比想象中快。
“方總，江書遠這邊的排班……他這段時間基本沒正經任務，大家都在跑，就他坐著，這對我們不公平……”
“他沒活，你有意見？”
謝明頓了一下，“我是覺得，同樣是服務員，憑什麼……”
“你沒他有用。”
謝明的嘴停住了。
“有意見？不想乾可以走，缺你一個白金漢照樣開。”
電話掛了。
謝明握著手機，在走廊角落站了許久。
他把手機塞回兜裡，重新往前台方向走。
繞過轉角的時候，視線掃過吧台方向。
江書遠靠在高腳凳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腿上，一杯檸檬水擱在旁邊，頭微微往後靠著，眼睛半闔，神情安靜。
謝明的目光在那裡釘了兩秒，然後轉開了，沒說話。
江書遠也沒有徹底擺爛，而是在包間附近轉，聽著裡麵的心聲。
來回走了四十分鐘，攔截到的東西乏善可陳，幾個女人聊某個二線城市的商鋪被套，聊到一半手機響了，散了。
他正準備折回吧台，唐欣然從轉角快步出來，手裡簽到簿夾緊，眉頭有點皺。
“你今晚有點事。”
江書遠把托盤換到另一隻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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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5，指名要你，我問了前台，訂台的是程敏，錦都本地，程家大戶裡頭的。”
江書遠沒立刻動。
程敏這名字他沒印象，但唐欣然說話的表情就讓他明白，這人不好應付。
“誰陪進來的。”
唐欣然停了一下，“謝明。”
一句話，把所有背景鋪清楚了。
謝明領進來的人，指名要他，這不是客人臨時起意，是一個等著他走進去的局。
江書遠把托盤放到備餐台，拍了拍衣領。
“行。”
唐欣然張了張嘴，他已經往走廊那頭去了。
605的門虛掩著，他敲了兩下推進去。
包房六人桌，隻坐了兩個人，謝明在左邊，右邊那個女人，三十出頭，暗紅色低領連衣裙，發梢燙卷，她沒抬頭，等他走近了才把目光搭過來。
“坐過來，給我倒酒。”
江書遠走過去，拿起酒瓶，給她杯子斟滿，禮數到位，沒多餘的話。
女人端著杯子沒喝，就那麼拿著。
心聲來了。
【讓我看看你到底有什麼能耐，方輕荷當個寶貝似的護著……今天我倒要見識見識。】
“聽說你是白金漢最厲害的服務生。”
程敏把杯子擱回桌麵，那聲輕響帶著刻意的悠閒，“方總點名護著的人，伺候人的本事應該是一絕咯？”
江書遠掃了謝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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