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頓飯吃得如坐針氈。
蘇家宗親裡的那些人一輪一輪過來敬酒，話裡話外全是試探做什麼工作的？家在錦都哪個區？父母是什麼單位的？每一個問題包裹著客氣，底下全是刺。
江書遠一應付，臉上表情管理得滴水不漏，酒杯碰了十幾次，話說了幾十句，沒一句出錯，也沒一句是真話。
蘇清寒坐在旁邊沒幫他擋。
不是不想擋，是這種場合她幫得越多，這些人疑得越深，老爺子倒是全程沒再開口，端著茶杯看著這群小輩表演，嘴角掛著笑。
三個小時，江書遠覺得自己像被扒了一層皮摁在砧板上過了一遍又一遍。
最後一道甜湯撤下去的時候，他站起來，“蘇老，今天打擾了，我先走了。”
老爺子擺了下手，算是允了。
江書遠繞過影壁往大門走，腳步快了兩分這地方再多待一秒都嫌多。
身後高跟鞋踩石板的聲音追了上來。
“等一下。”蘇清寒在他身後。
江書遠停步，轉過身，蘇清寒跟到了院門左側的花架底下，“有個事，小事，配合一下就行。”
江書遠還沒來得及問什麼小事蘇清寒往前邁了一步，一隻手搭上他衣領，踮了下腳尖。
嘴唇貼上來了。
江書遠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個吻隻停了兩秒，蘇清寒就退開了，手指從他衣領上滑下去，表情平靜得像剛才隻是幫他理了一下領子。
“……你乾嘛？”江書遠的聲音壓得很低。
蘇清寒的視線越過他的肩膀，往院門方向看了一眼，極快，收回來。
“院牆拐角有人盯著。”
江書遠沒回頭看。
“這段時間，蘇家內部有人一直在盯我的私人行蹤，我需要給他們一個理由，為什麼把你帶進家宴。”
江書遠把這個邏輯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明白了。
如果他隻是一個投資顧問，蘇家那些宗親最多起疑、試探、擠兌。
但如果他是蘇清寒的男朋友，所有試探就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框架，反而不會深挖他的真實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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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寒把他當擋箭牌用了。
“所以今天叫我來，不光是你爺爺要見我。”
蘇清寒沒否認，“一舉兩得。”
江書遠看著她那張理所當然的臉，胸口那股子火壓了兩秒才壓下去，他不是矯情的人，但被人當工具使還不打一聲招呼
“蘇總，下次這種事，提前說。”
蘇清寒挑了一下眉，“提前說了你會配合？”
江書遠沒接這句話，答案兩個人都清楚提前說了，他大概率不來，所以蘇清寒選擇先斬後奏。
算計得明白白的一個人。
“以後別找我演這種戲。”江書遠把話丟下，轉身往院門外走。
蘇清寒沒追，也沒叫他。
他從院門出去，巷子裡那輛車還等著，司機見他出來連忙拉門，江書遠擺了下手，“不用，我自己走。”
出了巷口，沿著城西的路往主乾道方向走，，剛才那頓飯和那個不明不白的吻攪在一起，腦子裡亂得像被人攪了一鍋粥。
沈雨晴要是知道了
不能知道，這種事沒法解釋，越描越黑。
他掏出手機準備叫個車，打開軟件，定位還沒刷出來，後腦勺一陣劇痛。
視野黑了。
意識回來的時候，第一個感覺是冷，後腦的疼痛悶地往前頂，太陽穴突跳著。
江書遠睜開眼，光線昏暗，是個倉庫一類的地方，頭頂一盞白熾燈，功率不夠，照出來的光發黃發濁。
手被綁在身後，塑料紮帶，勒得手腕骨頭疼。
三個人站在他麵前。
中間那個剃寸頭，四十來歲，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的煙，兩手插在褲兜裡，用一種看死人的目光擱在他臉上。
左邊一個瘦高個，靠著鐵架子刷手機，右邊那個壯得像堵牆。
寸頭開口了，“醒了？”
江書遠沒說話，把現有信息快速過了一遍。
“本來你這種人，不值得我們花時間，一個服務員，弄了也就弄了，誰來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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