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書遠掛了電話，把那張備用sim卡從手機裡拆出來，夾進錢包暗層，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他換回主卡，給蘇清寒發了條消息。
【喂了第一口，他吃得很開心。】
蘇清寒沒回文字，直接撥過來。
“城南商業綜合體那個，你給他了？”
“給了，這個項目本來就是公開招標信息，他查得到，但從我嘴裡說出來，他信。”
蘇清寒那頭頓了一拍，輕哼了一聲，不知道是嘲諷蘇長鳴還是別的。
“行。後麵的節奏你把控，別太快也別太慢……喂太快他會起疑。”
“明白。”
接下來一周，事情的走向比江書遠預想的還順利。
蘇長鳴拿著他喂過去的信息，精準地在蘇清寒的三個項目上提前布局……錦彙新能源的B輪，蘇清寒還在做最後一輪儘調的時候，蘇長鳴那邊已經通過另一個基金把份額搶了；
城南綜合體的地塊評估報告剛出初稿，蘇長鳴的人就帶著更優的條件坐到了對方談判桌上。
快，準，狠。
蘇清寒在董事會上跟蘇長鳴當麵攤過兩次。
第一次是因為錦彙新能源，蘇清寒把那份被截胡的投資意向書摔在會議桌上，“三叔，我談了三個月的項目，你一天就接過去了，手伸得夠長。”
蘇長鳴坐在對麵，兩手交叉擱在肚子上，笑得一臉無辜，“清寒啊，商場上講的是效率，你談三個月沒拿下的東西，我一周拿下了……這不叫手長，叫本事。”
第二次更狠，跨境電商那個項目，蘇清寒本來跟對方創始人已經敲定了領投條款，結果簽約前一天，對方突然反水，說另有投資方出了更好的對賭條件。
那個另有投資方，查到底，又是蘇長鳴旗下的公司。
蘇清寒在走廊裡堵住蘇長鳴的時候，後者連腳步都沒停。
“三叔，你做人留條後路。”
蘇長鳴回頭看了她一眼，那雙眼睛裡連遮掩的意思都省了，笑容裡全是得逞的快意，“後路？清寒，做生意不是請客吃飯。你爺當年教你的那些，太溫柔了。”
但蘇長鳴不隻是搶項目這麼簡單。
第三周，蘇清寒差點栽在一個產業基金的對手盤裡。
那筆錢表麵上是一家國資LP發起的，邀請蘇氏作為GP參與管理，條款看著體麵……管理費給到位、退出條件寬鬆、資金規模誘人。蘇清寒團隊評估了一周，覺得沒問題，準備簽字。
簽字前四個小時，蘇清寒自己翻了一遍底層協議的補充條款。
藏在第四十三頁，有一行：若GP方在管理期內出現任何被投項目的重大虧損，LP方有權要求GP方以自有資產進行等額賠償。
等額賠償。
一旦簽了這份協議，隻需要蘇長鳴在暗處操縱某個被投項目虧損……蘇氏就得拿自有資產填窟窿。
這是一個做了層包裝的陷阱。
蘇清寒把協議撕了，合作終止。
第二次是更隱蔽的路子，一筆看似正常的並購標的推到了蘇清寒麵前，標的公司財報漂亮、估值合理、行業前景向好，蘇清寒的投資總監看完數據說沒理由不做。
蘇清寒讓人去查了標的公司的實際控製人鏈條……繞了五層殼公司之後，最終受益人裡麵有一個跟蘇長鳴妻子同姓的名字。
巧合？
蘇清寒不信巧合，她把這筆並購擱了。
兩次坑，兩次懸崖邊上刹住了車，代價是：她現在做任何決策，審核流程比以前多了三道，團隊效率直接被砍掉四成。
周四晚上，江書遠的備用手機響了。
蘇長鳴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比上次通話時還鬆快了不少。
“小江，最近做得不錯。”
“蘇叔過獎。”
“我聽說清寒最近內部審核流程改了好幾版，決策鏈拉得越來越長，連她自己的投資總監都在抱怨效率太低。”
蘇長鳴笑了一聲，那聲笑短促，帶著獵食者特有的滿足，“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她在防您。”
“防我？她防得越緊，說明越慌。一個慌了的人，做不出好決策。小江，你功不可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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