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雲鵬的脊背鬆了。
連續半個月的焦慮、跑了十幾家被拒的窩囊、今天上午在星耀互娛門口連人麵都沒見著的屈辱，在陸問舟那句這是我的判斷落地的瞬間，全部卸了。
崔雲鵬把聲音穩住了，嘴角的弧度收著，沒讓自己笑得太誇張，“demo我今晚再過一遍，明天上午幾點方便？”
陸問舟已經把注意力收回了電腦屏幕，頭都沒抬：“十點。遲到一分鐘別上來了。”
“十點，沒問題。”
崔雲鵬攥著那份BP站起來的時候，後腰撞了一下椅子扶手，他自己都沒察覺，手指還在微微發麻。
江書遠跟著起身，衝陸問舟點了下頭，對方連眼皮都沒掀。
三個人出了辦公室，程瑤走在前麵，電梯裡，她側過頭看了崔雲鵬一眼。
“陸問舟這個人，我跟他合作三年了，他評項目從來不給任何人麵子，包括我。去年有一個我親自推的VR社交項目，他看了十五分鐘，當著我的麵把BP撕了，說浪費他時間。”
崔雲鵬的喉結動了一下。
“你這份東西他願意約demo，說明數據確實撐得住。”
程瑤把咖啡杯裡最後一口喝完，杯底磕在電梯內壁上，“跟我沒關係。是你自己的本事。”
崔雲鵬沒說話，但嘴唇抿了一下，那個動作裡有太多情緒壓著，他怕一開口就繃不住。
電梯到了一樓。
三個人出了大廳，程瑤停住腳步，把空咖啡杯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動作隨意，但接下來的話不隨意。
“崔總……我有點事想跟江書遠單獨聊兩句，你不介意吧？”
崔雲鵬看向江書遠。
江書遠衝他偏了下巴：“你先回去把demo打磨好，明天的事比什麼都重要。”
“行。”崔雲鵬沒多問，拍了下江書遠的肩膀，轉身往馬路邊走。
走出五六步又回頭，衝程瑤揚了下手裡的材料袋，“程總，今天……謝了。”
程瑤沒接這句話，嘴角動了一下，算是回應。
崔雲鵬的背影消失在出租車裡。
程瑤沒急著開口，“走走？”
兩個人沿著軟件園的步道往西走。
“這段時間，你的名字在圈子裡傳得挺頻繁的。”
江書遠沒接話，等她說完。
“蘇長鳴……錦華地產那筆，九個億，他現在焦頭爛額填窟窿，聽說連老爺子都沒給他好臉色。整個錦都商圈這兩周都在傳蘇家三房栽了個大跟頭。”
她衝江書遠揚了一下下巴，“跟你有關係吧。”
江書遠在心裡過了一遍……程瑤的信息源比他想象中廣，蘇長鳴的事在蘇氏內部都算半公開秘密，外麵能知道細節的人不多。她能拚出來，說明她在蘇家或者蘇長鳴身邊有人。
這個女人的牌麵，一直比她亮出來的多。
“有關係。”他沒否認。
“你膽子比我想的大。”
她雙手插進西裝外套口袋裡，步子放慢了半拍，“蘇長鳴那種人，往死裡得罪……你不怕？”
“怕也得做。”
程瑤笑了一聲，從鼻腔裡哼出來，她轉過身來，正對著他，兩手抱臂，“我有個問題。”
“說。”
“你兄弟這個項目……你第一個找的是蘇清寒。”
程瑤的目光盯著他，那雙眼睛在午後的日光下顏色淺得發透，“星耀互娛那邊把你們擋回來了，你轉頭就打我電話。”
她歪了下頭，語氣裡多了一層試探的意味，“怎麼不讓蘇清寒換個口子繼續推？她手裡能對接的資源不比我少。”
江書遠看著她，嘴角扯了一道不深的弧，“蘇氏名下沒有合適的。”
程瑤的眉毛抬了半寸，她在掂量這句話的真假，蘇氏集團旗下盤子不小，真要塞一個手遊項目進去，路子不是沒有，但江書遠說沒有合適的，可以是事實，也可以是他不想把崔雲鵬的命脈完全綁在蘇清寒一個人手裡。
她沒追問。
聰明人不會在一個顯然封了口的方向上撬第二下。
程瑤把雙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兩手搭在麵前比了個框，“那我再問你一件事……上次在白金漢，我說的那個合作，你現在什麼想法？”
來了，江書遠的腦子裡快速過了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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