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書遠抬起頭，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一眼。
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裡也沒什麼波瀾。
但心裡那根弦繃得緊。
汪總的眼線在白金漢，阿宇是她的人。唐欣然把他從606撤下來，明麵上是為了他好，實際上是暫時躲一躲。
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汪瑞華這種人，她想要的東西，不會輕易放手。
他把手上的水甩乾，解開洗手間的門，推門出去。
走廊裡傳來一陣喧嘩聲，夾雜著女人的尖叫。
江書遠的腳步頓了一下。
聲音從卡座區傳來的，不是打鬨，是那種帶著恐慌的尖叫。
他加快步子，往聲音來源的方向走。
拐過走廊，卡座區的燈光晃得人眼暈。
一個卡座上，幾個男人圍著一個女孩。
女孩縮在沙發角落裡，肩膀抵著靠背，雙手抱著胳膊，臉漲得通紅。
她穿著一身淺色連衣裙，裙擺被扯得歪了，露出半截大腿。
其中一個男人蹲在她麵前，手搭在她膝蓋上，嘴裡說著什麼。
女孩拚命往後縮，嘴唇哆嗦著，眼眶紅了，“別……別碰我……”
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但那股子絕望的勁傳得很遠。
另一個男人站在旁邊，端著酒杯，笑得猥瑣。
“小美女，陪哥幾個喝一杯嘛，又不吃了你……”
女孩搖頭，眼淚掉下來了。
“救命，誰來幫幫我……”
周圍的客人看了一眼，有的扭過頭去，有的低頭玩手機，沒一個人站出來。
江書遠的腳步沒停，直直朝那個卡座走過去。
“鬆手。”
蹲在女孩麵前的男人扭過頭來，眼神上下打量了江書遠一遍。
三十出頭的年紀，穿著花哨的短袖，手腕上戴著根金鏈子，肚子往前頂著，一副暴發戶的派頭。
“你誰啊？”
江書遠沒回答，目光落在那隻還搭在女孩膝蓋上的手。
“我說鬆手，沒聽見？”
花襯衫男臉上閃過惱意，但沒鬆手，反而把手往上移了一寸。
“老子在這兒消費的，關你什麼事？”
江書遠往前踏了一步，站到他麵前。
“這是白金漢，不是你家後院。”
花襯衫男站起來，啤酒肚往前一挺，仰著下巴。
“怎麼，你一個服務員還想管老子？”
旁邊那個端酒杯的男人也湊過來了，嘴角帶著幸災樂禍。
“喲，這小子還挺橫，兄弟，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江書遠沒理他，彎下腰，一把抓住花襯衫男搭在女孩膝蓋上的手，往外一拽。
力道不大，但架不住突然。
花襯衫男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他穩住身子，臉漲得通紅，手指指著江書遠，嘴巴張了合合了張。
“你他媽敢動手？”
江書遠把女孩從沙發上扶起來，讓她站到自己身後。
女孩抓著他的衣角，肩膀還在抖。
“沒事了，站我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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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襯衫男的臉扭曲成一團，抬手指著江書遠的鼻子。
“你他媽知道老子是誰嗎？敢動老子……”
江書遠打斷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花襯衫男的嘴閉上了。
旁邊那個男人冷笑一聲，掏出手機。
“行啊，有種……等著，我這就叫人。”
他撥了個號碼，沒幾秒就接通了。
“陳經理嗎？我是六號卡座的客人，對，有個服務員在這兒鬨事，你趕緊過來處理一下。”
掛了。
花襯衫男抱著膀子，笑的一臉得意。
“小子，等著吧。一會兒有你好受的。”
江書遠沒回應，站在女孩前麵，姿態沒變。
不到兩分鐘，陳經理從走廊那頭快步走過來。
四十多歲的年紀，頭發梳得油光發亮，西裝筆挺，臉上掛著一層職業化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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