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裡的那張臉沒什麼變化，還是那副二十三歲的樣子,眼底有層昨晚沒睡夠留下的淡青色。
他擰開水龍頭,冷水澆在手上,涼意從指尖蔓延到手腕。
今天得去父母那邊看看。
自從孫雅病情穩定下來以後，江越和孫雅就搬到了蘇清寒安排的那套房子裡，地段不差,兩室一廳,樓下就是醫院,方便定期複查。
江書遠擦乾手，換了身衣服,拿了鑰匙出門。
下樓,開車。
導航顯示二十五分鐘車程。
傍晚五點半。
江書遠和沈雨晴坐在城東一家川菜館的靠窗位置。
沈雨晴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長發披在肩上,臉上的妝淡得幾乎看不出來,但眼底那層疲憊藏不住。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手指在杯沿上輕輕叩了兩下。
“書遠。”
江書遠抬起頭。
沈雨晴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那個笑有點勉強。
“我下周開始要忙畢業論文答辯了,可能，這段時間沒辦法經常聯係你。”
她的語氣很輕,但那股子歉意傳得很清楚。
江書遠點了下頭。
“理解，你專心準備,別分心。”
沈雨晴的眼睛彎了一下,那個笑這次是真的。
“我就知道你會理解我。”
她把手伸過來,握住江書遠放在桌上的手。
“等我畢業了,咱們就……”
“結婚。”江書遠接了她的話。
沈雨晴愣了一拍,臉頰上飛起一層薄紅。
“你……這麼直接的嗎？”
江書遠的嘴角往上勾了一道弧。
“不然呢？我房子都買了,裝修也快好了。等你畢業,咱們雙方家長見個麵,把婚禮的事定下來。”
沈雨晴的眼眶有點濕。
她把江書遠的手握得更緊了,指尖陷進他手心裡。
“書遠……”
江書遠抽了張紙巾遞過去,“大喜事,哭什麼。”
沈雨晴接過紙巾,擦了擦眼角,深呼吸了兩下讓自己平複下來，“我就是……太高興了。”
她抬起頭來,眼睛裡亮晶晶的。
“我媽前兩天還在催我,讓咱們趕緊定下來,不然怕你被人搶走。”
江書遠笑了一聲。
“你媽多慮了。”
兩個人吃完飯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江書遠把沈雨晴送回她家樓下,看著她進了單元門,才發動車往父母那邊開。
孫雅和江越現在住的地方在城南一個封閉小區裡。
蘇清寒安排的房子采光好,樓下就是社區醫院,走兩步就能做檢查。
江書遠停好車,拎著在超市買的水果和菜,上樓。
十二樓。
敲門。
開門的是江越，“書遠來了？快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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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書遠換了鞋進去，一張小圓桌擺在靠窗的位置,桌上已經擺了三四個菜，紅燒肉、清炒豆角、西紅柿炒蛋、涼拌黃瓜。
孫雅從廚房裡端著一盤魚出來。
她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家居服,頭發紮成一個鬆散的馬尾,臉色比上次見麵時紅潤了不少。
“書遠來了？”孫雅把魚放到桌上,抬手想去接江書遠手裡的袋子。
江書遠往旁邊一閃，“媽,我自己來。你坐著。”
孫雅笑了,也沒堅持,在桌邊坐下來，“這孩子,都多大了,還這麼客氣。”
江書遠把水果和菜放進廚房,回到客廳坐下。
孫雅給他盛了碗飯,遞過來，“多吃點,你看你都瘦了。”
江書遠接過碗,夾了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軟爛,入口即化,帶著一股子熟悉的家常味道。
江越在旁邊喝了口酒,放下杯子,看著江書遠，“最近工作怎麼樣？”
江書遠咽下嘴裡的肉。
“還行。”
江越點了下頭,沒再多問。
孫雅在旁邊插了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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