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員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拍。抬頭又看了他一眼，這次目光裡多了點什麼。
“先生，五十萬以上需要出示身份證，填寫大額轉賬申請表，請問轉賬用途是？”
“親屬借款。”
櫃員沒再多問，遞過來一張表格，江書遠接過去，三兩下填完，身份證往窗口一推。
五分鐘後，手機震了一下，到賬提醒。
他拍了張轉賬成功的截圖發給孫婷：【到了，你查一下。】
不到十秒，對方發來一長串語音，江書遠沒點開聽，直接回了條文字：【二姨別客氣，先把事兒辦了，姨夫那邊別有壓力，慢慢來就行。】
退出對話框，他又給孫雅發了條消息：【媽，錢已經轉給二姨了，你放心。】
孫雅秒回：【好孩子……】
江書遠把手機揣進口袋，從銀行出來。
太陽已經升高了，晃得人眯眼，他站在路邊想了兩秒，今天休息，沈雨晴那邊在寫論文，不能打擾。
回家補了一覺。
醒來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腦子裡轉了一圈，翻身坐起來，換了件衣服出門。
鵬遠公司。
江書遠推門進去的時候，崔雲鵬正對著兩台電腦屏幕劈裡啪啦敲鍵盤，旁邊的桌上堆了一摞合同文件，可樂罐子東倒西歪躺了三四個，煙灰缸裡的煙頭快溢出來了。
趙守誌坐在角落裡寫代碼，耳機塞著，頭都沒抬。
崔雲鵬聽見動靜，扭頭一看……
“遠子？你怎麼來了？”
他從椅子上彈起來，手裡還攥著支筆。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領口的扣子敞著兩顆，黑眼圈濃得像畫上去的。
“你先坐，我這邊還有個方案得改，冰箱裡有水，自己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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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轉身又撲回屏幕前，手指在鍵盤上飛。
江書遠沒客氣，走到冰箱前拉開門，拿了瓶礦泉水，在沙發上坐下來。
茶幾上散著幾張打印出來的數據表，旁邊還有一份合同草稿。
崔雲鵬這段時間確實在拚命。
上次見麵的時候還是半個月前，那會兒公司剛拿下陸問舟那邊的單子，崔雲鵬興奮得不行，說要大乾一場，現在看這架勢……
確實在乾，乾得把自己榨成了人形乾電池。
等了大概二十分鐘，崔雲鵬那邊的鍵盤聲終於停了，他把文件保存，往椅背裡一靠，長出一口氣，整癱了下去。
然後他轉過椅子，麵對江書遠，兩手搭在膝蓋上。
“行了，說吧。什麼事兒？”
江書遠把礦泉水瓶蓋擰上，擱到茶幾上。
“這兩天我沒班，想出去轉轉。你有沒有興趣一起？”
崔雲鵬愣了一下。
果然，下一秒他開口了。
“你不跟你女朋友去？怎麼找我？”
江書遠靠進沙發裡，手臂搭在扶手上。
“她這段時間忙畢業論文，答辯在即，沒空。”
崔雲鵬的眉頭鬆了，但嘴角那個疑惑的弧度沒完全消。
“那你想去哪兒？本地轉轉還是……”
“鵬城。”
崔雲鵬的動作頓了一拍，他把手裡那支一直沒放下的筆往桌上一扔，歪著頭看江書遠。
“鵬城？那麼遠？”
江書遠沒解釋太多，隻是點了下頭，“換個環境，散散心。你看你這樣……”
他朝辦公桌那堆可樂罐和煙頭努了努嘴，“再熬下去人得廢。”
崔雲鵬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戰場，嘴角抽了一下。
他確實累得夠嗆，陸問舟那個單子交付期卡得緊，趙守誌那邊的開發進度又出了點問題，這半個月他平均每天睡四個小時，咖啡當水喝，胃都開始鬨脾氣了。
但……
“我這邊的活兒……”他猶豫著開口，目光往趙守誌那邊瞄了一眼。
江書遠看透了他那點糾結。
“兩三天的事。趙守誌那邊的活兒又不是離了你就轉不動。你天天盯著，他反而施展不開。”
這話說到點子上了，崔雲鵬張了張嘴，反駁的話沒組織出來。
他確實有這個毛病，什麼都想親自盯，不放手，創業初期事事過問是對的，但人不是機器，弦繃太緊早晚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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