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鵬城還待幾天？”
“三四天。”
陳慕遠點了下頭，從褲兜裡摸出手機撥了個號，兩句話吩咐下去。
掛了電話，他看著江書遠：“從今天起，我安排四個人跟著你們。兩個貼身，兩個外圍。吃住行全包，你不用操心。”
頓了一拍。
“思思也交給你了。讓她跟著你轉，別關著她……關久了容易出事。”
“行。”
陳慕遠最後看了他一眼，那道目光跟之前電話裡的冷硬判若兩人，裡麵有審視、有托付，還有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激。
他轉身走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步伐沉穩，黑衣人從走廊儘頭迎上來，簇擁著他進了電梯。
江書遠站在走廊裡，把那張黑底金字的名片翻了個麵。
背麵什麼都沒印。乾乾淨淨。
越乾淨的牌麵，越重。
他把名片收進口袋，轉身推門進去。
陳思思還蜷在沙發角上，眼眶紅腫著，但不哭了，看見江書遠進來，她的目光立刻黏上去，那種黏法不是情人之間的纏綿，更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截浮木。
崔雲鵬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表情一言難儘。
江書遠朝他走過去，彎腰把他胳膊上殘餘的束線帶碎片撥掉。
“走吧，回酒店。”
崔雲鵬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發軟踉蹌了一下，他穩住了，嘴唇翕動，愣是把一肚子話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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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出了公寓，電梯門開的瞬間，兩個穿黑色T恤的壯漢已經候在一樓大廳了。寸頭，耳朵裡塞著無線耳機，腰間鼓鼓囊囊。
其中一個走上前來，朝江書遠微微欠身，“江先生，車在外麵。”
崔雲鵬上車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另一輛黑色轎車無聲無息地跟在後麵，車裡坐了兩個人，那是外圍的。
排場不小。
江書遠坐在後座，偏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陳思思。
她靠著車窗，額頭抵在玻璃上，目光落在窗外飛掠的路燈上，整個人安靜得不像話。
腦子裡的心聲也安靜了，隻剩一些模糊的、碎片式的念頭：
【好累……不想回家……他在就好……】
像一隻終於不掙紮的困獸。
第二天。
陽光透過酒店落地窗灑進來的時候，江書遠已經洗漱完了。
手機屏幕亮著，陳思思發來的消息，時間戳是早上七點半：
【我在樓下等你們，帶你們去個地方。】
她恢複得比想象中快。
或者說，她那層正常的殼子套得比想象中熟練，三年了，該怎麼在外人麵前表現，她早就練出了一套完整的偽裝。
下樓的時候，陳思思站在酒店大堂的落地窗前。
換了一身，白色T恤，淺藍牛仔褲，帆布鞋，黑發紮了個低馬尾，臉上的妝淡得幾乎看不出來，隻有嘴唇上一層薄薄的唇彩。
跟昨晚那個穿絲綢睡袍、塗深紅唇膏的女人判若兩人。
像個大學生。
她看見江書遠和崔雲鵬從電梯出來，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彎度恰到好處，不過分熱情，也不疏離。
“早，吃了沒？”
江書遠應了一聲：“還沒。”
“那先吃飯，我知道一家腸粉特別好。”
陳思思帶著他們從老街區穿到海邊，又從海邊繞回商業區。
三個人的身後始終跟著兩道影子，不遠不近，十米開外，存在感壓到最低。
她對鵬城熟得很，哪條巷子裡的腸粉湯底最鮮，哪個路口的甘蔗汁不兌水，哪棟樓頂能看見最完整的海岸線，如數家珍。
崔雲鵬從最初的僵硬，慢慢鬆弛下來，到下午的時候，三個人坐在海邊的奶茶店裡，他甚至主動跟陳思思搭了話。
“你平時都在鵬城？不出去？”
陳思思攪著杯子裡的冰塊，搖頭。
“我爸不讓我走遠。”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嘴角還掛著笑。
但江書遠聽見了另一層。
【三年沒出過鵬城，哪兒都不讓去……像個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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