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揣回口袋，江書遠推開更衣室的門。
快十二點了，白金漢的晚高峰過了，留下來的都是喝到不想走的主。
他剛拐過走廊，陳經理的身影從前台方向冒出來，小跑著湊上來。
“江書遠，604有人找你。”
江書遠腳步頓了一下。
604是空包間，今晚沒排客。
“誰？”
陳經理的表情有點微妙，眉頭擰著，嘴角又帶點說不清的意味。
“一個女的。年輕，漂亮，自己進來點了壺茶坐著，開口就說找你。我讓她等，她說不急。”
他停了一拍，壓低聲音，“認識的？”
江書遠沒答話，轉身朝604走。
推開門的一瞬間，檀木香混著茉莉花茶的味道湧出來。
陳思思坐在靠窗的位置，翹著二郎腿，手裡捏著茶杯蓋，有一搭沒一搭地撥著茶湯麵上的浮葉。
門外的走廊上看不見保鏢，估計被她打發到樓下停車場了。
她聽見動靜抬頭，嘴角彎了一下，“哥。”
江書遠把門帶上，沒坐，站在桌邊看著她，“你怎麼找到這的。”
他沒跟陳思思說過自己具體在白金漢哪個崗位，更沒說過排班時間。
陳思思把茶杯蓋擱回去，手指在杯沿上敲了兩下。
“你覺得呢？查一個人在哪上班，對我來說算事兒嗎？”
不算。
她爹手底下三百多號人，鵬城南區的情報網搬到錦都來照樣能用，查一個白金漢服務員的排班表，可能連十分鐘都不需要。
江書遠沒再追這個問題，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來。
“來這乾嘛。”
“無聊。”
陳思思把杯子端起來喝了一口，眉頭皺了一下，茶泡久了，苦。
“公寓裡待著沒勁，保鏢跟木頭似的一句話不說，你白天又不在，我就想過來看看你上班的地方長什麼樣。”
她說著，目光在包房裡轉了一圈。。
那雙眼睛裡浮起一層薄薄的不解。
“說真的，哥，你這腦子、這本事，我又不是沒見過。在鵬城那幾天你跟那些人打交道的時候，話術、應變、心理博弈，哪一樣拿出來都不像個端盤子的。”
她手指點了點桌麵，“為什麼留在這？”
江書遠端起她麵前那壺茶給自己倒了一杯，動作不急不慢，“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麼事？”
“你不需要知道。”
陳思思的嘴癟了一下，但她沒追問。
這一點好，她分得清邊界，至少在清醒的時候分得清。
江書遠把茶杯擱下來，站起身。
“你在這坐著，別亂走。外麵是營業區，客人多，你出去容易被人注意到。”
“我又不是小孩！”
“陳思思。”
他的語氣沒加重，就是平平地叫了她名字。
陳思思的話咽回去了。
她往沙發背上一靠，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抬，哼了一聲。
“行行行。你去忙。”
江書遠出了604，把門虛掩上。
走到吧台前麵，他從水果區挑了一盤應季果拚，藍莓、車厘子、青提，又讓後廚出了一杯鮮榨西柚汁。
端著東西走回604的時候，陳思思正低頭劃手機，聽見腳步聲抬起眼。
看見他手裡的東西，她的表情鬆了一截臉“喲，還有水果吃。”
“別喝酒。”江書遠把托盤放下來。
陳思思伸手拿了顆車厘子丟嘴裡，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知道了。不喝。”
她腦子裡的聲音同步傳過來，
【他真的跟哥一樣囉嗦，不過……挺好的，有人管的感覺……】
江書遠沒多停留，轉身出門，回到工位上繼續做事。
淩晨一點。
白金漢的最後一桌客人結了賬，燈光從營業模式切換到打烊模式，暗了兩檔。
江書遠換下馬甲和襯衫，套回自己那件灰色T恤，從更衣室出來，拐到604門口。
門推開。
陳思思窩在沙發角上，手機擱在旁邊，果盤空了大半，西柚汁剩了個底，她聽見動靜坐直了身子，攏了攏散下來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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