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寒點頭，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框架協議的模板，推到桌麵中間。
合同細節兩個人又對了二十分鐘，從礦石品類到到港驗收標準，逐條過。
沐歌對自己島上的東西了如指掌，報數據不翻資料，蘇清寒問什麼她答什麼，偶爾修正一個數字，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談完了。
蘇清寒收好文件，看了看時間，忽然說了一句：“合同的事不急在這兩天，我想在島上多待一陣，順便做個實地考察。”
沐歌的目光掃過來。
江書遠接了話：“我也沒什麼急事，正好在島上轉轉。”
陳思思靠在椅背上，雙臂抱胸：“我跟著他們。”
沐歌沒反對，也沒熱情挽留，隻說了一句：“島上沒什麼娛樂設施，別嫌無聊。”
臨走的時候，江書遠在餐廳門口停了一步。
“沐小姐，今天這頓飯，謝了。”
沐歌站在長桌儘頭，手裡還端著那杯茶。
“客氣。”
越野車載著三個人下了山。
沐歌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車尾燈沿著山路一路往下。
陸姓男人從側門進來，站在她身後。
“沐小姐，還需要繼續盯著嗎？”
“盯著。”
“沐小姐，合同框架已經敲得差不多了，百分之八的溢價，三年長約，條件不算虧。”
沐歌沒轉身，目光還停在山下那條路上。
“但我有個地方想不通，江書遠現在是我們的合作夥伴，您為什麼讓我一直盯著他？”
沐歌收回視線，走到桌邊，把平板屏幕上江書遠的照片劃掉，露出下麵一份文件，是雲芳早年在東南海域做礦石貿易時的公開資料。
“你覺得雲芳是什麼人？”
陸姓男人想了想：“精明，偏執，手段不乾淨。”
“對，這種人盯上一個目標，不會輕易鬆口。但江書遠拒絕了她，不是談不攏價格，是徹底翻臉，把整條線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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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看著陸姓男人。
“能讓雲芳這種人願意賠上體麵去綁人的男人，到底有什麼好？我想知道。”
沐歌把茶杯放回桌麵，聲音淡下來。
“這次合作，我不虧。三年長約、穩定出貨、比零散交易強幾倍，賬麵上是筆好生意。但歸根結底，我是想試試這個人，試他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運氣走到了頭。”
民宿，蘇清寒把公文包打開，把今晚談判的筆記一頁一頁攤在床上。
江書遠靠在走廊欄杆上，手裡捏著手機，沒在看屏幕。
陳思思從隔壁出來，手裡拎了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灌了一口。
“太順了。”
陳思思先開的口。
江書遠轉頭看她。
“一個封島七年、誰都見不著的人，咱們來了不到兩天，她就主動約飯、報價格、簽框架，你們做生意的管這叫誠意，我管這叫反常。”
蘇清寒從房間裡探出頭來：“我也覺得快了。”
她走到走廊上，手裡拿著筆記本，翻到某一頁。
“今晚談判的時候，沐歌報的價格是基準價上浮百分之十五，我砍到百分之八，她幾乎沒怎麼還價。一個做了十年礦石生意的人，在價格上讓步這麼痛快，”
“要麼是她本來就不在乎這個價格。”江書遠接了她的話。
“要麼是她在乎的不是錢。”陳思思把礦泉水瓶往欄杆上一放，雙臂抱胸。
江書遠把手機揣回口袋。
“她肯定還有沒說的事。但眼下這筆合作，條件是實打實的。稀土品位我看了樣品，航線比木森島短兩天，賬期也合理。不管她藏了什麼，這批礦我們確實需要。”
“所以？”陳思思挑了下眉。
“簽。但留一手。”
蘇清寒點了下頭：“合同裡我會加違約條款和分批交付的驗收機製，首批到貨驗過之後再放第二批的款。如果中間出問題，隨時可以止損。”
“行，回錦都之後，你那邊的人保持對天海島的關注。”
陳思思擰開礦泉水又喝了一口：“本來就沒撤。”
在天海島待了三天，蘇清寒把合同細節跟陸姓男人逐條過完，簽字蓋章，流程走得乾淨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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