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你聽到沒有？你們寢室封了，你不是還沒租房子嗎？我家有客房，你來住嘛！好不好啊！”
沈楚楚的聲音又脆又甜，語氣裡帶著讓人難以拒絕的親昵，我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回絕。
我握著手機，整個人僵在周姐的辦公桌前。
周姐坐在老板椅上，翹著二郎腿，指尖夾著一根細細的女士香煙。
煙霧從她嘴唇間緩緩吐出，氤氳在空氣中，模糊了她的表情，她歪著頭看我，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出和自己無關的戲。
“楚楚，我……”我側過身，壓低聲音說道：“我現在不太方便說話。”
“你在哪兒呢？還在公司嗎？”沈楚楚完全沒聽出我話裡的意思，她以為我沒聽見，於是聲音更大了。
“陳野，我跟你說，我剛去超市買了好多菜，你不是答應給我做飯的嘛！我還買了你上次說好吃的那個牌子的火鍋底料，你猜我買了什麼？”
“……什麼？”
“肥牛！三大盒！夠你吃到撐！”她在電話裡笑的很開心，然後半似撒嬌的催促我：“你快回來嘛，我等你。”
“楚楚，我真的……”
我一邊看著周姐，一邊在想怎麼回絕沈楚楚，一看在看著周姐的臉色，周姐剛才已經有些醋味了，現在聽到沈楚楚的話，會不會更生氣？
“啊對了，客房我已經收拾好了，床單被套都是新換的，我還放了一個熱水袋在被窩裡，你回來的時候被窩肯定是暖的。”
沈楚楚說這些的時候，特別的認真，那種認真，讓人不忍心回絕。
“陳野，你剛才不是說工作忙嗎，那你肯定累壞了，我今晚給你好好補一補，我還學了新菜，雖然可能不太好吃，但是我還是想要給你做一下。”
她說到這裡，忽然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有些不好意思：“反正我就是想讓你一回來，就吃上熱乎的飯。”
沈楚楚的話說的我心裡既感動，又內疚，她真的對我很好，我覺得自己好像個混蛋，在她和周姐之間徘徊猶豫。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沈楚楚，我真怕答應了她，我就徹底失去了周姐，雖然她隻是把我當成弟弟。
周姐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但我看到她彈煙灰的動作頓了一下。
“楚楚，你先自己吃，我這邊工作還沒談完，我可能今天……”
我的話沒說完，身後傳來周姐的聲音。
“去吧。”
我猛地回頭。
周姐已經把煙掐滅在煙灰缸裡，她靠在椅背上，臉上的表情恢複了那種溫柔的表情。
她的眼睛微微彎著，是那種對弟弟說話時才有的笑容。
“公司的事今天也處理得差不多了，你不用在這兒耗著。”她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沈楚楚說得對，學校封寢了，你總要有個地方住。去吧，別讓人家姑娘等太久。”
周姐的話說的滴水不漏，她站在姐姐的立場，不越雷池一步，但她越是這樣，我心裡就越覺得堵得慌。
“姐……”
“還叫姐？”她挑了挑眉，笑著糾正我道：“在公司你要叫我周總。”
電話那頭，沈楚楚的聲音又響起來：“陳野？你還在嗎？信號不好嗎？我說我買了三盒肥牛你聽到沒？”
周姐笑了，伸手指了指我手裡的手機，用口型說了兩個字：“快走。”
她笑得無懈可擊，從容不迫。
就好像剛才那個吃醋的女人從未出現過一樣。
她究竟把我當成什麼了？真的是弟弟嗎？如果是當成弟弟的話，周姐為什麼還會吃醋？誰會吃弟弟的醋？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我想要說什麼，可我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周姐看著我，她依舊是那副精致得體的樣子。
“小野。”她的聲音打斷我的思緒，笑著說：“你還站著乾嘛？你家小朋友在等你呢。”
“她不是我的小朋友。”
我很不喜歡周姐這樣劃定我和沈楚楚的關係，我們兩個人現在就隻是同學，也沒有真正的在一起，其實我知道，隻要我點頭，沈楚楚就會和我在一起。
我可不想欺騙她，因為我心裡，還有周姐。
“行了行了。”她擺了擺手，拿起桌上的文件，不再看我催促道：“出去的時候幫我把門帶上。”
她已經在翻文件了，她對我下達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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