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總。”我站起來。
她點了點頭，轉身麵向整個銷售部，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大家停一下，我有件事宣布。”
所有人都抬起頭來，有些人臉上寫著好奇，有些人寫著不安，還有些人一副早已預料的神情。
“銷售部總監王闖，因個人原因，已於今晨正式向公司遞交辭呈，已正式離職。”周姐的聲音平穩而有力。
“銷售部的工作，從今天起，暫由陳野全權負責。”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這一次沒有挪開，“在正式任命之前，他就是銷售部的代理負責人，所有相關流程和項目審批，找他。”
話音剛落，整個辦公區陷入一片短暫的死寂。
有人驚訝，有人不解，有人表情複雜地看向我，但很快，這些聲音都消失了，因為周姐沒有給任何人提問的機會。
“繼續工作把。”她說完，轉身往自己的辦公室走，經過我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低聲說：“你跟我來一趟。”
我點了點頭。
我環顧了一圈辦公區，那些剛才還躲閃的目光此刻又變了味道。
有人衝我討好地笑了笑，有人恭恭敬敬地叫了聲“陳經理”，還有人隔空衝我豎了個大拇指。
我還沒走到周姐辦公室門口，就被三撥人攔住了。
先是趙銷售從工位後麵小跑著迎過來，手裡端著一杯剛衝好的咖啡，笑得眉眼都擠成了一團：“陳哥，不，陳總，以後銷售部就靠您帶著我們乾了，以前我老趙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您大人有大量，別往心裡去。”
我掃了他一眼，沒接咖啡，隻說了句：“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以後大家好好做事就行。”
“陳總放心，我一定聽你安排！”
沒走兩步，策劃組一個叫孫悅的女生又湊過來，笑盈盈地說：“陳總，您手受傷了，中午我幫您帶飯吧？我正好順路。”
“謝謝，我對付一口就行。”我搖頭謝過。
第三個是行政部的小周，跟在我身後走了一小段，一個勁兒地誇我早看出我有能力，說王闖走了是大快人心。
這些聲音嗡嗡嗡地圍著我，像一群蒼蠅。
我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很清楚，這些人，昨天還圍在王闖身邊稱兄道弟，今天就能對著我奉承諂媚，一張張笑臉之下，藏著的全是算計，可這不就是職場麼，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
我一概沒有回應，徑直推開了周姐辦公室的門。
門關上，這一刻世界清淨了。
周姐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香煙，已經點著了。
我在她對麵坐下，背脊挺直，沒有先開口。
她把煙在煙灰缸裡彈了彈，忽然輕輕笑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小野，恭喜你。”
我看著她，分不清她是真心還是諷刺，但我還是點了點頭：“謝謝周總。”
周姐辦公室的空調開得不算高，可我還是覺得悶，可能是空氣裡的氛圍，讓我覺得悶熱無比吧。
我們就這麼麵對麵坐著，中間隔著一張深褐色的辦公桌，她和我的距離不到兩米，可我感覺中間像是憑空多出來一堵看不見的牆。
“小野。”她聲音很低的對我說道：“我知道你想要銷售總監這個位置。”
我看著她，沒有否認。
“但現在我不能給你。”她的目光有些疲憊道：“你已經是經理了，如果這個時候把你扶上去，公司的意見會非常大，你剛跟王闖鬨出這麼大的事，王闖走了，你立刻就接他的位子，外麵的人會怎麼說？那些跟著王闖做了幾年的老銷售會怎麼想？”
她停了一下，把煙按滅在煙灰缸裡。
“如果你真的想坐到這個位置，就拿出成績來。”她認認真真的對我說：“做出成績，讓所有人無話可說。”
我點了點頭：“我知道。”
她看著我，那眼神裡有幾分意外，也有一點釋然。
“你真的成長了，我以為你會反駁，會據理力爭，可是你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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