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姐說完那句話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出聲。
她的肩膀微微塌著，沒有了白天在公司裡撐出來的挺拔和淩厲，現在的她，好像使出了全身的力氣講完她的故事。
她剩下的隻有疲憊不堪。
“小野。”她終於又開口了：“如果你嫌棄我的話，你可以選擇離開。”
我的呼吸一滯，她再一次說了一遍這個話，她為什麼就篤定我會離開呢？難道在她的眼裡，我就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嗎？
“我不會因為你離開，就把你趕出公司，你可以繼續在公司發展。”她低著頭，聲音很小聲的說道：“你是個人才，應該有更廣闊的空間，跟著我，你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我坐在沙發上，我看著她現在的狀態，我很心疼，我覺得自己前些天對她說的話有些重。
我站起來，朝她走過去，她聽見我走過來，肩膀不自覺地又繃緊了幾分，卻沒有回頭。
我走到她身後，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冰涼，我想更多的她應該是心涼吧。
“周姐。”我溫柔的說道：“我怎麼會嫌棄你呢，我心疼你還來不及。”
她的手在我掌心裡顫了一下，她想抽回去，我握得更緊了些，沒讓她躲。
“我說的是真的。”我看著她的臉，一字一句地說：“從來都是你在心疼我，護著我，我陳野就是再混蛋，也知道誰對我好。”
她終於慢慢轉過身來，麵對著我。她的眼睛睜得很大，眼尾泛著紅，但始終沒有落下淚來。
她在忍，忍得嘴唇都在微微發抖，這個在商場說一不二的女人，此時在我的麵前就是一個受了傷的女孩。
我怎麼也沒想到，那個一直把關懷和溫柔給我的人，自己卻有著這樣淒慘的身世。
她十八歲就被一個比她大幾十歲的男人占有，她的人生從那一刻起就不由她自己做主了，整整十幾年，被豢養，被安排。
可她在我麵前永遠都是無所不能的，可那些從容和強大下麵，壓著怎樣暗無天日的過去，天啊，我想想心都要碎了。
她說的沒有錯，在周建華麵前，她能怎麼辦？
別說她了，就連我，又能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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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人橫跨商界，勢力盤根錯節，他不用親自動手，隻需要打幾個電話，就能讓一個人在江城乃活不下去，如果周建華想要碾碎我，不會比碾碎一隻螞蟻更費力。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從胸口湧上來，堵得我說不出話。我恨這種感覺，我恨自己此刻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站在這棟別人施舍給周姐的別墅裡，握著她冰冷的手，連一句我保護你都說不出口。
可我還是想讓她知道，她不是一個人。
“周姐。”我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你唯一的弟弟也走了，這個世界上，你還有別的親人嗎？”
她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那笑容像裂開的冰麵，一點點碎開，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沒了，一個都沒有了。”
我這才知道，她為什麼對我那麼好。
從第一次在公司裡多看了我一眼，到後來一步步提攜我，把我留在身邊，她說在我身上看到了她弟弟的影子，說我是她的盼頭，我以前不懂，可我現在懂了，她把我當成了這個世界上最後一點可以寄托的東西。
“小野，你知不知道，看見你照片的那一刻，我真的有把你當成我的親人。”她抬頭看著我，眼裡有水光在打轉，但倔強地沒有落下來：“我感覺我在這個世界上有了盼頭，我每次覺得自己撐不下去的時候，就想著，還有你。”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越來越輕，到最後幾乎聽不見了，可每一個字都傳遞到了我的心上。
我緊緊的握著她的手，把她的手整個包進我的掌心裡。她的手指纖細而冰涼，被我握著，直到逐漸由了溫熱。
我看著她，很認真的對她說出我的心裡話。
“我從沒有想過要當你的弟弟。”我看著她，目光不閃不避:“我想當你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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