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上了車後，葉小漁沒讓我們各自回家，而是直接把人拉去了城東醫院。
警車在深夜的馬路上開的很快，車裡的對講機時不時傳來通話。
我坐在後座，左邊是沈楚楚，右邊是周大風，沈楚楚一直抓著我的手，她的掌心又濕又涼，應該是剛才被嚇到了現在還沒有緩過來。
周大風靠著車門，胳膊上的傷口用一件不知道從哪扯來的T恤胡亂裹著，血已經浸透了，暗紅一片。
“還逞能嗎？”葉小漁從副駕轉過頭，掃了我們一眼。她的目光在每個人身上依次停了一瞬。
我們誰都不說話，就是低著個腦袋。
“打個架，把自己弄成這樣。”她的語氣聽不出是責備還是無奈：“你們幾個大學生，倒是挺能打。”
周大風齜了齜牙，想反駁，被張強從後麵踢了一腳，又憋回去了。
到了醫院，葉小漁亮出警官證，幾個護士很快過來接手。
周大風被第一個拽去清創，他胳膊上被鋼管劃了道口子，皮肉翻著，看著嚇人，好在沒傷到骨頭。
醫生說要縫八針，周大風臉都白了，小靜在旁邊看著，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他反倒硬撐著笑：“哭什麼，老子又不是要死了，縫完針照樣一條好漢。”
張強是眉骨旁邊被劃了一下，不深，不用縫針，消毒後貼了塊紗布，李爽最輕，腰上青紫了一大片，噴了點藥了事。
我傷得最重，手上原來的舊傷裂開了，縫線的地方滲了血，像一條暗紅色的蜈蚣爬在皮膚上。
醫生拆開紗布看的時候，眉頭都擰成一團，問葉小漁：“這是怎麼弄的？這傷好幾天了吧？”
葉小漁站在旁邊，抱著胳膊，目光落在我的傷口上，輕輕嗯了一聲。
“年輕人，再這麼折騰，這隻手就別要了。”醫生一邊處理傷口一邊數落我。
當消毒水澆上去的那一刻，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沈楚楚趕緊過來按著我，一隻手擋在我眼前，像哄小孩一樣說：“別看，一會兒就好。”
我被她按著，我看不見傷口，但我能感覺到火辣辣的疼，葉小漁始終沒說話，但餘光裡，我看見她一直站在診室門口，時不時的往我這邊瞧。
處理完傷口，葉小漁沒讓我們走，她把我們幾個人帶到急診走廊儘頭的休息區，那地方人少，燈光昏黃，一排塑料椅上就我們幾個。她不知從哪掏出本子和筆，坐下來，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
“都坐下。”她說。
我們幾個排排坐下，像被老師訓話的學生。
葉小漁翻開本子，開始正式問話。
她問得很細，從燒烤店的位置、事情發生的時間、到對方幾個人、拿了什麼凶器、誰先動的手，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條理清楚得可怕。
我們幾個你一言我一語地補充，她不時點頭，在本子上快速記錄。
我是最後一個被問的，她把前幾個人的說法一一跟我核對，確認無誤後，合上本子，抬眼看我。
“陳野，這個旭哥，我得跟你說清楚。”她的眼神很嚴肅的看著我：“他本名謝旭，是城東這一片有名的刺頭，早年在夜場看場子起家，後來糾集了一幫無業青年，成天惹是生非，這兩年他手底下還接一些灰色地帶的活，討債、平事、暴力催收，身上背了不少案子，局裡有他的案底，性質已經不隻是普通的地痞。”
我的心微微一沉，這比我預想的更麻煩。我隻是想安安穩穩做個項目，可這一架，把我和一個地頭蛇扯到了一起。
“你的意思是，他還有點涉黑的性質？”我問。
葉小漁沉默了兩秒，說：“有組織，有頭目，有人馬，有固定的作案手法和勢力範圍，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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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後頸有些發涼，周大風他們幾個也都安靜下來，小靜嚇得把臉埋進周大風懷裡，張強小聲罵了一句，被葉小漁掃了一眼，又閉嘴了。
“我知道了。”我點了點頭。
沈楚楚從旁邊抓住我的手，我反手握住，示意她沒事。
“葉警官，你們什麼時候去抓謝旭？”我直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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