篩選一直持續到入夜。
山門前的隊伍從一百零七隻妖靈，逐漸減少到七十三隻，再到四十一隻。
梅三娘站在大廳門口，麵無表情地看完第五十個妖靈的品性記憶。
那是一隻灰毛狐妖，生前因偷吃供果被道觀追殺，死後化妖，專門在山道上嚇唬過路商賈取樂。
“有驚嚇人類記錄，且屢次不改。”梅三娘淡聲開口，“不收。”
灰毛狐妖臉色煞白，張嘴想辯解，被張念姝抬手打斷。
“記憶不會說謊。”魯公女眼底的幻光散去，溫和卻不容置疑，“下一位。”
灰毛狐妖垂頭喪氣地退出隊伍，化作一團灰霧鑽進山林消失不見。
後麵排隊的妖靈們麵麵相覷，原本還抱著僥幸心理的幾隻，悄悄往隊尾挪了挪，猶豫片刻後乾脆主動退出隊伍。
“才藝呢？”梅三娘看向下一隻妖靈。
一頭鹿妖，模樣清秀，但渾身透著股怯懦。
“我、我會跑得很快……”鹿妖小聲說。
“有多快？”
“比普通人快三倍？”
梅三娘沉默片刻，側頭看向陳海。
陳海翻了翻手裡的崗位需求表，搖頭：“巡邏崗位已滿，配送崗位不需要山林型妖靈。”
“不收。”
鹿妖眼眶泛紅，但沒敢多說，低頭退出隊伍。
隊伍繼續往前推進。
一隻獾妖通過品性核查，卻在才藝展示環節露怯。
他唯一的本事是挖洞，挖得又快又穩，但雲棲目前沒有需要大規模挖洞的工程。
“暫時不收，留個聯係方式。”吳常從辦公樓走出來，遞給獾妖一張紙條，“後期如果有地下工程，會聯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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獾妖接過紙條，千恩萬謝地退到一邊。
淩晨兩點，隊伍終於清空。
最終通過篩選的妖靈，隻有二十七隻。
陳海抱著厚厚一摞登記表走進辦公室，把表格往桌上一放，長出一口氣：“吳總，名單確認完了。二十七個，分配方案我列在最後一頁了。”
吳常接過表格，快速掃了一眼。
工地組五隻，巡邏組八隻，後勤組七隻，夜市攤位組四隻，古鎮場景組三隻。
分配得很均衡。
“辛苦了。”吳常在分配表上簽字，抬頭看向陳海，“讓他們明天開始試崗，試用期一個月。表現好的轉正，出岔子的直接送特事局。”
“明白。”陳海抱起表格轉身要走，想起什麼又停下，“對了，有隻狼妖被刷下來之後不肯走，一直在山外圍嚎。武僧隊出動了三次，都沒找到人，估計是躲起來了。”
吳常皺眉：“品性有問題？”
“倒不是，就是沒啥本事，除了嚎叫啥都不會。”陳海撓撓頭，“梅三娘說他記憶裡乾淨，就是有點……蠢。”
“讓巡邏組盯著，別讓他靠近遊客區。”吳常頓了頓，“實在鬨騰就報特事局處理。”
“收到。”
陳海走後，吳常坐回辦公桌前，打開電腦開始起草新版守則。
《雲棲夜遊守則》文檔已經改到第七版，每一版都比上一版更離譜。
他敲下第一條：
【第一條：不得給巡山壯漢（石鎮嶽）投喂生肉，違者後果自負。】
這是上個月一位遊客看石鎮嶽扛鋼筋太辛苦，好心遞了塊鹵牛肉，結果石鎮嶽當場石化三秒，憋出一句“多謝好意”後扭頭就走，留下一臉懵的遊客和憋笑憋到內傷的陳海。
吳常繼續敲字：
【第二條：看見白衣高個撐傘員工（白綺羅），請勿追問對方性別，如有疑問請谘詢前台。】
這條是因為白綺羅那張雌雄莫辨的臉和壯碩身材形成強烈反差，每天至少被遊客問十次“小哥還是小姐姐”，問到白綺羅開始考慮要不要在胸口別個名牌注明性別。
【第三條：夜市攤主收攤之後，不可尾隨攤主私自進山，違者後果自負。】
這條純粹是因為有遊客看夜市攤主收攤時提著食材往山裡走，好奇跟了上去，結果看見“攤主”在月光下化形，當場嚇暈送醫院。
吳常一條條寫完，最後加了句備注：
【以上守則均為真實事件改編，請務必遵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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