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常收回手，坐直身體：“你醒了。”
林曉薇沒接話。
她的目光從吳常臉上移開，掃過房間，掃過門邊的梅三娘，又回到吳常臉上。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
然後她撐著床板坐起來，被子滑落到腰間。
“我……”
她的聲音卡住了。
吳常等著她開口。
梅三娘站在門邊，一動不動。
林曉薇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在顫。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眼的時候，眼神清醒了很多。
“我以前……”
她盯著吳常，一字一句地問：
“是不是已經被你們去掉過記憶一次？”
吳常瞳孔微縮。
梅三娘精致的麵容沒有表情，但畫皮下的眼神變得很深。
林曉薇坐在床上，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清醒得可怕。
她盯著吳常，一字一句：“高速那晚之後，我總有些片段怎麼也想不起來。我隻記得你救了我，可那一夜真正發生了什麼，我的腦子一片空洞。”
“我一直以為是驚嚇後的創傷失憶。今天我終於懂了。”
吳常沒說話。
林曉薇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梅三娘身上，再移回來。
“我感激你救我的性命，但我不想再由別人替我決定，哪些記憶我可以擁有，哪些必須被消掉。恐懼也好，真相也罷，那是屬於我的經曆。”
她抬起頭，眼眶微紅，但沒有流淚。
“不要再抹除我的記憶。”
掛鐘的滴答聲格外刺耳。
追來的黃佑安的尾巴僵在半空：“吳老板，凡人記住這些，一旦情緒失控外泄，整個雲棲都會暴露……”
“我知道。”吳常打斷他。
他看著林曉薇，沉默了很久。
梅三娘站在門邊，沒有動。
她的目光落在林曉薇臉上，像在衡量什麼。
窗外傳來夜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吳常在床邊坐下，與林曉薇平視。
“你說得對。那是你的經曆。”
黃佑安的尾巴炸開了：“吳老板？！”
吳常沒理他，繼續盯著林曉薇：“但你要明白，知道真相意味著什麼。”
林曉薇點頭：“我明白。”
“你不明白。”吳常輕聲說道，“你看見的隻是黃佑安和蟲五。你沒見過暴走的妖靈，沒見過失控的怨念，沒見過那些本該被封印在山裡、永遠不該出現在人前的東西。”
“記憶不是負擔，是枷鎖。一旦打開，就關不上了。”
林曉薇的呼吸急促了一些，但她沒有移開目光。
“我願意承擔。”
吳常盯著她看了許久。
然後他站起來，轉身往門口走。
“梅三娘，擬一份保密協議。”
梅三娘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黃佑安的尾巴徹底炸成了雞毛撣子：“吳老板！這……”
“閉嘴。”吳常的聲音沒有起伏，“去叫陳海過來。”
黃佑安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咽了回去，轉身衝出房間。
……
半小時後。
辦公室裡，陳海抱著筆記本電腦飛快敲字。
林曉薇坐在沙發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臉色依然蒼白，但腰板挺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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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三娘站在旁邊，精致的麵容沒什麼表情，但眼底的光說明她在思考措辭。
吳常靠在辦公桌前，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三條紅線。”他開口，“第一，可以知曉雲棲妖靈存在的全部真相，但嚴禁主動窺探眾妖私人過往與本體隱私。”
陳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第二，絕對不允許把妖靈相關見聞當做獵奇素材發布網絡、對外向無關人員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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