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拳頭自下而上，毫無花哨，卻帶著一股連趙乾坤都為之窒息的爆鳴聲。
空氣在拳鋒前炸開，像是一麵被砸碎的鼓皮，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趙乾坤瞳孔驟縮。
這他娘的是個沒入品的廢物？
這一拳的力道、角度、時機，幾乎卡在他刀勢未落、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那個瞬間。毫厘之間的空隙，被這個少年抓得死死的，就像他方才殺那幾名兵卒時一樣，精準得令人脊背發涼。
更要命的是，他剛才根本沒有被威壓震懾。
趙乾坤心中閃過這個念頭的時候，渾身汗毛已經炸了起來。這小子一直在裝！從單膝跪地、渾身發抖，到低頭求饒的姿態，全是演給他看的！
就為了等他走近，等他露出這一刀劈下的破綻，然後——
一拳轟出。
“卑鄙！”
趙乾坤心中怒罵一聲，身體卻比腦子反應更快。
他畢竟是在邊軍刀口舔血活下來的老油條，危急關頭，腰腹猛地一扭，硬生生將斬下的刀勢拉回橫擋在胸前。
當——！
拳頭砸在刀身之上，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
趙乾坤隻覺一股沛然巨力順著刀身直灌雙臂，震得他虎口爆裂，兩條胳膊麻了半邊，整個人朝後滑退出去。
一步，兩步，三步。
他的靴底在地上犁出兩道深痕，沙土翻卷，塵土飛揚。
好容易止住退勢，胸中已是氣血翻湧，一口腥甜直衝喉嚨。
他硬生生將那股鮮血咽了回去，但誰都看得出來，他咽得極勉強。
趙乾坤的麵色在一瞬間由青轉白，又由白轉紅，最終勉強恢複如常。
他緩緩直起腰，將已經裂了刃的佩刀橫在身側，臉上的震驚隻維持了不到一息，便被強行壓了下去。
“哼。”
他冷笑一聲，嘴角扯出一個自以為從容的弧度：“力道尚可，但也隻是尚可罷了。”
他一邊說，一邊將顫抖不止的右手往身後藏了藏。
“偷襲得手，也沒能傷到趙某人分毫。由此可見，你這點本事，也就隻能用來殺幾個沒入品的雜魚。”
他嘴上說得輕鬆，心中卻早已翻江倒海。
那一拳的力量、那一拳的速度，還有那個該死的笑容，都讓他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恐懼。
不對，是比恐懼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東西——他堂堂九品武者，堂堂伍長趙乾坤，竟然被一個少年逼退了？
而且那一拳還隻是用拳頭。
趙乾坤的目光不自覺地瞟向少年的腰間，那裡空空如也。他心中稍定，隻要這小子還沒拔刀，就說明他最強的本事還在拳腳上，還有——
正思索間，那少年卻忽然做了個讓趙乾坤眼皮直跳的動作。
他站直了身子，不緊不慢地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哢”的一聲脆響。然後，他將手伸入懷中，取出一柄通體暗金的短刀。
那刀不過一尺來長，刀身如秋水寒潭，刀刃上隱約有暗紅色的紋路流轉，像是刀身內部封印著某種流動的血液。刀一出鞘，周圍的空氣似乎都沉了一分。
趙乾坤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那柄刀上，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原地。
“金鱗刀？！”
他的聲音尖利得幾乎變了調，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難以置信再到扭曲的暴怒，隻用了短短一瞬。
“原來是你！”
趙乾坤猛地踏前一步，手指顫抖著指向林楓，聲音像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來：“前幾日校尉大人的貼身寶刀失竊，整個大營都翻了個底朝天，賞銀二十兩捉拿盜賊。老子還在想，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敢動校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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