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就這麼相信趙乾坤能替你們出頭？”林楓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孫六以為他怕了，膽氣又壯了幾分：“那當然！趙伍長是九品武者，捏死你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識相的就趕緊把刀扔了，跪下磕頭，興許還能留個全屍！”
李四也爬起來，拍著身上的土，似乎忘了剛才自己腿軟那茬：“就是！趙伍長馬上就到，你小子狂什麼狂？”
“趙乾坤？”林楓終於沒忍住，笑了一聲，笑得肩膀都在抖，“你們說的那個趙伍長，趙乾坤——”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早被我抹殺了。屍骨無存，連渣都沒剩。”
營房前安靜了大概兩秒鐘。
然後孫六和李四同時爆發出大笑，笑得比剛才還響亮，笑得直不起腰，一個扶著牆，一個捂著肚子。
“他、他說什麼？趙伍長被他殺了？哈哈哈……”
“我的天，這小子瘋了，真瘋了！就憑他？連品都沒入的廢物，說殺了九品武者？哈哈哈，笑死我了！”
孫六笑得眼淚直流，指著林楓：“你知不知道九品武者什麼概念？一個指頭就能碾死你！還抹殺，你是夢裡抹殺的吧？哎喲我的肚子……”
李四笑得直拍牆：“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你小子要是能殺趙伍長，我李四當場把這把刀吞了！”
兩人笑得肆無忌憚，笑聲裡滿是輕蔑。在他們的認知裡，趙乾坤就是天，九品武者，在他們這些普通兵卒眼中高不可攀。而林楓，一個連品階都沒有的凡人，平日裡給趙乾坤端水倒尿、被使喚來使喚去的廢物，怎麼可能殺得了趙乾坤？
這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可笑。
孫六笑夠了，臉色忽然一沉，露出幾分猙獰：“本來趙伍長回來，你頂多挨一頓打，受點皮肉之苦。現在你居然敢咒趙伍長——等趙伍長回來，你必死無疑！誰來了都救不了你！”
李四連忙接話：“不光是你，你身邊那條金鱗狗要是在這兒，也一並宰了！趙伍長最恨人咒他，你小子完了，徹底完了！”
兩人嘴裡“趙伍長”長“趙伍長”短，叫得跟親爹似的。殊不知，他們口中那個能替他們撐腰的趙伍長，早就在城外密林中成了刀下亡魂。
不，連亡魂都算不上。趙乾坤中了算計，被陣法困住，又挨了貼臉一刀，直接碎成了幾十塊，腦袋都跟身子分了家。臨死前那表情，比見了鬼還精彩。
但這話，孫六和李四顯然不會信。
“還咒伍長，我看你真是活膩了……”
“也罷。”林楓打斷孫六的話，輕輕轉了轉手腕，金鱗刀在火光下劃過一道暗金色的弧線，“既然你們不信，那就不用信了。”
“你說什麼？”
“死人不需要信。”
話音一落，他的身影驟然消失。
孫六隻覺眼前一花，連刀光的軌跡都沒看清，就感覺胸口像是被一柄鐵錘擊中，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身後的木樁上，嘴裡哇地噴出一大口血。他低頭一看，胸口已經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血像不要錢似的往外湧。
“你……你……”
李四的臉徹底白了，腦子嗡的一聲，轉身就想跑。
可他腿還是軟的，剛邁出一步就一個踉蹌摔了個狗啃泥，慌亂中拚命往前爬，嘴裡喊著：“殺人了！殺人了！”
爬了沒兩尺，一雙靴子出現在他麵前。
他抬起頭，正對上林楓那張平靜得可怕的臉。火光映在青年的麵龐上，將那雙眼睛映得異常明亮，像兩柄出鞘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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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什麼？”林楓蹲下身，刀尖點著李四的鼻尖，語氣平淡得讓人心寒，“剛才不是挺能笑麼？再笑一個給我看看？”
李四哪還笑得出來，嘴唇哆嗦得跟篩糠一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林……林爺……林大爺！我錯了，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求求你繞了我，繞了我吧！趙伍長……不，趙乾坤那個王八蛋，他死得好！死得活該！林爺您替天行道，我舉雙手讚成！”
這翻臉比翻書還快，前一刻還拿趙乾坤當親爹一樣供著，後一刻就罵人家死得活該。連刀尖都開始抖了，也不知是害怕還是惡心。
“你剛才不是說要吞刀嗎？”林楓抬了抬刀尖，“刀給你，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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