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見他吃癟，眾人眼中多是看好戲的神色。
周煜沒理會樓上的犬吠，目光落在小二手中的卷軸上。
“行啊，出題吧。”
小二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雙手捏住卷軸兩端，猛地一展。
泛黃的宣紙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十一個大字。
“琴瑟琵琶，八大王一般頭麵。”
這上聯一出，周圍圍觀的幾個書生打扮的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嘶！竟然是這副絕對！”
“小二，你們樓主太狠了吧？這副對子掛在酒樓大堂三年了，京城多少才子大儒來試過，全都铩羽而歸。你拿這個考周世子？”
“就是，這上聯絕就絕在，琴瑟琵琶四字，上半部分皆是兩個王字，合起來正好是八大王。”
“而且這四樣皆是絲竹樂器，意境相連，要對出下聯，不僅字形要對仗，還得在意境上壓得住，難如登天啊！”
聽著周圍人的議論，魏源在樓上笑得越發猖狂。
“周煜，聽懂了嗎？這叫拆字聯，你要是連字都認不全，本公子可以大發慈悲，逐字逐句教你念一遍。”
魏源啪的一聲合上折扇，雙手撐在窗台上，探出半個身子。
“你要是能對出這下聯，本公子今天不僅從這二樓跳下去，還把這春風酒樓的門檻給吃了！”
周煜站在台階上，看著那副對聯。
他沒有立刻說話。
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他抬起手，摸著下巴，眼神在卷軸上遊移，嘴唇微動，似乎在拚命思索。
接著，他開始在原地來回踱步，腳步略顯急躁，甚至還煩躁地抓了兩把頭發。
這副模樣落在眾人眼裡，完全就是一個不學無術的草包被逼到絕境的窘態。
“哎，散了吧散了吧，他要是能對出來，母豬都能上樹。”
“威武侯一世英名，怎麼生出這麼個活寶。”
樓上的魏源見狀，心中大定，隻覺得渾身舒泰。
前幾日周煜買官的事情傳遍京城，魏源本以為這小子死定了，沒想到今天居然還能活蹦亂跳地出現在大街上。
不過沒關係，今天在這春風酒樓門前，當著這麼多文人的麵，徹底扒下周煜的底褲，讓他身敗名裂，比殺了他還讓人痛快。
“周大才子，想出來沒有啊？要是實在憋不出，叫本公子一聲爺爺，本公子替你求求情，讓小二放你進去喝口茶潤潤嗓子如何？”魏源大聲嘲諷。
周圍的哄笑聲一浪高過一浪。
小二也收起了假笑，板著臉催促：“世子爺，若是對不出，還請讓開道，別擋了其他客人的路。”
周煜停下腳步。
他放下抓頭發的手，理了理衣袖。
原本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臉上的焦躁與窘迫一掃而空。
他抬起頭，直視二樓的魏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魏源，你剛才說，我要是對出來，你吃什麼來著？”
魏源愣了一下，隨即冷哼：“少在這虛張聲勢！本公子說吃門檻就吃門檻！你倒是對啊！”
“好。”
周煜負手而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酒樓門前每一個人的耳朵。
“魑魅魍魎，四小鬼各自肚腸。”
話音落下。
整個春風酒樓門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風吹過街道，卷起幾片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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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舉著卷軸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微張，眼睛死死盯著周煜，仿佛見到了白日見鬼。
二樓窗畔，魏源臉上的狂笑徹底凝固，眼珠子凸起，手中的泥金折扇吧嗒一聲掉在窗台上，又順著牆壁滾落到一樓的青石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周圍那些原本準備看笑話的文人書生，此刻全都呆若木雞。
短暫的死寂後，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驚呼。
“對上了！竟然真的對上了！”
一個須發皆白的老書生激動得渾身發抖，指著周煜，聲音嘶啞。
“琴瑟琵琶，魑魅魍魎！魑魅魍魎四字，皆有鬼字旁，合起來正是四小鬼！完美對應上聯的八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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