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一黨的官員紛紛出列，跪了一地，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劉公公站在皇帝側後方，拂塵都快捏斷了，眼睛死死盯著周煜，恨不得在這小子身上戳出幾個窟窿。
皇帝冷眼看著跪在下方的一片文官。
“草率？”
皇帝抓起禦案上的一本奏折，重重砸在王禦史麵前的青磚上。
“你們這幫在朝堂上混了幾十年的老臣，遇到青州水患，除了找朕要錢要糧，還能想出什麼折子？”
“周煜一個毫無曆練的年輕人，能想出以工代賑的法子，替國庫省下大筆銀錢。”
“你們倒好，現在跟朕談曆練？”
皇帝的聲音陡然拔高，震得大殿嗡嗡作響。
“你們要是能拿出比以工代賑更好的主意，朕現在就把周煜的官服扒了！”
“拿得出來嗎！”
王禦史被吼得渾身一哆嗦，整個人趴在地上，半個字都憋不出來。
趙侍郎更是把頭埋在兩臂之間，連呼吸都放輕了。
大殿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安靜。
蕭景站在前麵，臉色鐵青，袖子裡的雙拳死死握緊，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他輸了。
今天這場早朝，他不僅沒能把威武侯府拉上自己的戰車，反而眼睜睜看著周煜成了皇帝手裡的刀。
“既然拿不出來，就給朕閉嘴。”
皇帝站起身，理了理明黃色的龍袍。
“退朝！”
太監總管高喊一聲。
百官齊刷刷跪地恭送。
皇帝轉身走入後殿，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大皇子。
等皇帝的身影徹底消失，大殿裡的氣氛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官員們陸陸續續站起身，拍打著膝蓋上的灰塵，三三兩兩往外走。
周安天從地上爬起來，看都沒看周煜一眼，大步流星地朝著殿外走去，鎧甲走得嘩啦作響。
周煜慢悠悠地站直身體，拍了拍緋紅色官服上的褶皺。
他轉過頭，正好對上大皇子蕭景陰沉的臉。
周煜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拱手行了個極其敷衍的禮。
“大殿下，微臣還要去詹事府履職，就不陪您閒聊了。”
說完，周煜轉過身，大搖大擺地邁出金鑾殿的門檻。
蕭景看著周煜的背影，氣得牙根直癢癢。
午門外。
陽光已經完全鋪滿了青石板路。
周煜剛走出宮門，準備去尋找威武侯府的馬車。
兩個穿著青色長衫的中年文士突然從旁邊竄出來，一左一右擋住了周煜的去路。
這兩人周煜認識，是大皇子府上的長史，專門替蕭景乾些見不得光的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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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那個留著山羊胡的李長史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
“世子爺，留步。”
周煜停下腳步，雙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了兩人一圈。
“好狗不擋道，兩位有何貴乾？”
李長史臉色一僵，強壓下心頭的火氣。
“世子爺今天在朝堂上真是出儘了風頭，連皇上都對您讚賞有加。”
“不過，世子爺可別忘了，這京城的水深得很。”
李長史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麵皮。
“大殿下讓下官給您帶句話。”
“這少詹事的位置，殿下能讓你坐上去，自然也能讓你摔下來。”
“世子爺若是聰明，就該知道這朝堂上，到底誰才是真正的主子。”
“現在回頭，投靠大殿下，威武侯府還能保住百年富貴。”
“若是執迷不悟……”
李長史冷哼一聲，語氣裡滿是威脅。
“世子爺怕是連詹事府的門朝哪開都摸不清楚，就得身首異處！”
周煜聽完，不僅沒生氣，反而誇張地掏了掏耳朵。
“說完了？”
周煜吹了吹指尖。
“回去告訴大皇子。”
周煜收起吊兒郎當的表情，湊到李長史耳邊，一字一句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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