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顏見他不出聲，心裡那點底氣一點點往下沉。
她仰著臉，手指還揪著他襯衫下擺，眼尾那點剛睡醒的媚意沒散，語氣卻已經軟下來：“阿延……”
陸延安垂眸看她，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淡聲開口：“先吃飯。”
林顏愣了一瞬，隨即彎起眼睛，乖乖鬆開他，坐到餐桌旁。
桌上是簡單的早餐，陸延安坐到她對麵，拿起筷子，動作不緊不慢。
林顏卻殷勤得厲害，先給他夾了一個煎蛋，又往他盤子裡放了片吐司，最後把水果碟往他手邊推了推：“阿延，你多吃點。”
陸延安看她一眼，沒動。
林顏被他看得有點心虛，咬了下唇，聲音放軟：“阿延，真的不是我用了什麼手段，你可以去問晴晚，是她主動找我的，說市場部缺個小組長，覺得我合適，我沒求她，也沒提你。”
她說著，偷偷觀察他的神色。
陸延安麵上沒什麼波瀾，隻慢條斯理地吃著飯。
林顏等了等，還是沒忍住，試探著問：“對了，我能問問……你和晴晚是什麼關係嗎？”
陸延安筷子一頓，抬眸看她，眉心擰了一下。
林顏立刻識趣地閉嘴，低頭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假裝自己什麼都沒問。
餐廳裡安靜下來，沉默了好一會兒，陸延安才放下筷子，嗓音平淡：“恒遠隻認實力，如果你能走正規渠道進去，沒人攔你。”
林顏聽出他話裡的意思，眼睛倏地亮了，抬起頭，笑得又甜又軟：“謝謝你，阿延。”
陸延安看著她那副得逞的笑，沒出聲，隻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眼底情緒被晨光壓得很淡。
吃完早餐，林顏換好衣服，跟著他出門。
她額角還貼著紗布，臉頰的腫消了些，但脖頸和鎖骨上的痕跡遮不住，讓人一眼能看出昨晚經曆什麼。
電梯門前，林顏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摸出那支深藍色錄音筆，遞到陸延安麵前。
“徐維既然你處理了，那這段錄音我覺得你也應該聽聽。”
陸延安垂眸看著那支錄音筆，眸光微深，裡麵有什麼，他大致猜得到。
林顏把錄音筆放進他掌心，繼續笑著說：“麻煩阿延送我去公司，行嗎？”
陸延安握住那支筆，抬眸看著她那張笑意盈盈的臉，冷聲道：“你真的很多事。”
嘴上這麼說，人卻已經按下電梯鍵。
林顏彎著唇，跟在他身側，像隻偷到腥的貓。
車子停在意美樓下時，李員正好從另一輛車上下來。
他一抬眼，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又看到副駕車門打開，林顏從裡麵下來，整個人先是一愣，隨即立馬反應過來，快步跑過來，臉上堆滿殷勤的笑，站在車邊微微弓腰：“陸總！您怎麼親自來了？這、這真是……”
陸延安降下車窗，淡淡看了他一眼：“順路。”
李員點頭如搗蒜：“是是是，陸總您忙，您忙。”
陸延安沒再理他，目光從林顏臉上掠過一瞬，隨即升上車窗，黑色轎車平穩駛離。
李員站在原地目送車子消失在路口，才轉過身，臉上的笑還沒收，看著林顏，語氣比從前熱絡了十倍：“小林啊，我就知道你是個有出息的！以後有什麼事你儘管說，朝茶的項目你全權負責，誰來都不好使！”
林顏笑了笑，沒接他的殷勤，隻淡淡點頭：“謝謝李總。”
——
另一邊，黑色邁巴赫沒有駛向恒遠總部。
陸延安把車停在城郊一處廢棄倉庫外，鐵門半掩，裡麵光線昏暗，空氣裡浮著灰塵和鐵鏽的味道。
宋哲守在門口，見他來，低聲叫了句：“陸總。”
陸延安沒應，把手裡的錄音筆遞給他：“聽一遍，備份。”
宋哲接過，點頭退到一旁。
倉庫中央，徐維被綁在一把鐵椅上，眼睛蒙著黑布，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跡。他聽見腳步聲，渾身一抖，聲音顫得不成調：“誰？你們到底想乾什麼！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陸延安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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