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片子，快去幫你阿娘盛粥！”段承佯裝生氣，把桑桑嚇跑。
段承看向唐素娘，她像是什麼也沒有聽見，繼續給流民分粥。
他站了好一會兒，鼓起勇氣開口：“素娘，今天我去幫你煮粥吧。”
“好。”唐素娘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同意了。
“你同意了？”段承心裡一喜，從唐素娘的手裡拿過木勺，“我以為你會介意。”
“段大哥。”唐素娘轉過身子看向他，“你幫我煮粥，我很感謝，晚上我請你吃飯。你要米、要麵，我也能給你。”
她從段承的手上拿回木勺，什麼話也沒再說。
段承的喉嚨動了動，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分完粥後，段承雇了輛馬車，送母子三人回家。
唐素娘沒有拒絕。
晚上，唐素娘做了一桌可以用豐盛一次來形容的晚飯。
蘿卜燒肉、炒雞蛋、野菜拌豆腐、烤洋芋。
這些菜，過年都不一定能全部上桌的，唐素娘全端了上來。
她還偷偷問知野要了些黃酒。
“來！謝謝你今天的幫助！”唐素娘將酒杯舉起，跟段承碰了碰。
“我……”段承還沒來得及說話，唐素娘就把酒咽下肚。
段承笑著歎了口氣，喝掉杯中的酒。
酒過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小的們早就吃飽了，在院子裡玩。
段承憋了一晚上。
他看著唐素娘喝完酒後，臉上微微的潮紅，覺得真好看。
那些話在喉嚨裡一刻也藏不住。
“素娘，我……”
段承頓了頓，一仰頭，把杯中酒灌了下去。
“我喜歡你！”
唐素娘的睫毛微顫，沒動。
段承臉色微紅，盯著唐素娘：“你一個人太辛苦了，我可以照顧你們，照顧你們娘仨。”
唐素娘的表情，冷靜得像是局外人。
她站起身，給他倒了一杯溫水，裡麵摻著幾根茶葉。
“段大哥，我謝謝你對我的照顧。”唐素娘的聲音柔得像一團紗，卻沒有半點感情，“我是寡婦，丈夫才走一年。”
“我不可能，也不想去想別的事。我現在該做的，就是把兩個孩子拉扯大。”
“我的人生已經就這樣了，我也不想讓我的孩子，因為我而名譽受損，如果你懂我的意思，就請不要再說那種話了。”
寡婦。
段承的喉嚨動了動。
“好。”
飯後，兩人把最後一天的粥準備好，段承就離開了，離開前，什麼也沒多說。
桑桑不懂：“阿娘，你們後麵怎麼不笑了？”
小五子懂得多：“我知道！段叔叔想做我們的阿爹呢！”
唐素娘手裡的勺子“咚”地敲在小五子的腦袋上：“小屁孩，話多。”
桑桑不明白，有個阿爹不好嗎？
為什麼阿娘寧願在門口站那麼久，看著段叔叔離開的方向，也不願意接受段叔叔。
……
最後一天的施粥，段承一直守在唐素娘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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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天和趙大龍那事，整個小鎮都傳開了。
沒人再敢和他硬碰硬。
第三天的粥，順順當當分完了。
結束後，段承執意要租車送他們回去，唐素娘百般推辭，都沒能阻止。
隻是今天，段承沒有跟著一起回去。
桑桑趴在床上，撐著腦袋：“明天終於不用起那麼早了，阿娘也不用天天做粥啦！”
小五子坐在桌子邊洗腳：“還是阿娘做的甜粥好吃！”
“對！甜粥好吃！”桑桑附和著。
“嗯，快點睡覺吧，明天早上還要上山呢。”唐素娘給桑桑掖好被子，帶小五子擦好腳，把他哄回房間。
入夜了，一切都好安靜，除了唐素娘的心。
第二天，鐵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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