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林軍的陣營裡頭,有三十多個腰間係著紅巾的軍漢把刀拔出了鞘。他們一把推搡開身邊站著的同僚,強行就把手裡的硬弩給架了起來。
這夥人其實全都是李彪暗中安插進禁軍裡頭的心腹。
這輪箭雨要是真的潑灑下來的話,今夜在場的這些人,估計誰也休想活命了。
趙武這會兒麵色灰暗,那些毒血正順著經脈往心脈裡頭亂竄。他的嘴唇早就變得烏青發黑了,連撐起半個身子的力氣都沒了。
就在那幾十張硬弓拉成滿月的節骨眼上。
夜幕裡頭突然就爆出了一道刺耳的破空聲!
陸淵的腳尖順勢往上一挑,直接把泥水裡的那杆染血長槍給挑了起來。他的手腕跟著抖了一下,鐵槍就沉沉地落入了他的掌心裡。
他單手緊緊扣住槍尾,借著往前踏出去的那股衝勁,直接甩出了一記軍中非常狠辣的殺法!
槍鋒卷著一陣狂風,貼著李彪的天靈蓋就橫削了過去。
“鐺!”的一聲響。
槍尖直接削飛了李彪頭頂上的那個紅纓鐵盔,順帶著還把束發的銅簪也給挑斷了。
亂糟糟的頭發一下子披散了下來,混著頭皮崩裂淌出來的那些黏糊糊的血水,把李彪那張臉糊得非常嚇人。
都還沒等他看明白槍勢的去向呢,一道挺拔的身影就已經撞碎了雨幕,直接衝到了他麵門前半寸的地方!
速度快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李彪感覺頭皮都要炸開了,手指不自覺地就要去壓死手裡的弩機。
陸淵空著的那隻左手順勢探了出去,五根手指緊緊扣住弩機的鐵軌,往下用力一壓,順勢向外狠狠地擰了一下!
“哢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混著那種筋絡被硬生生撕扯開的悶響聲傳了出來。
李彪的右手腕骨當場就折成了畸形。
那把短弩直接脫了手,砸進了地上的爛泥裡頭。
陸淵借著下壓的勢頭,右膝自下而上地頂了出去,結結實實地撞在李彪的心窩正中。
“砰!”
李彪那二百來斤的壯碩身板直接飛出去一丈多遠,連續撞翻了兩架尖銳的鐵拒馬之後,滾進爛泥堆裡狂嘔鮮血。
剛才跟著拔刀叫囂的那三十多個死黨倒抽了一口冷氣,腳底下就像是生了根一樣的停在當場。手裡的鋼刀懸在半空,沒一個人敢再往前半步了。
陸淵邁步走上前,靴底直接踏在李彪折斷的手腕處。
李彪從喉嚨裡擠出一聲慘嚎,整個人縮成了一團爛肉。
“二皇子買你的命,開的是三千兩官銀還有兩張永泰當鋪的櫃票吧?”
陸淵俯視著他,說話的語調平淡得沒有半點波瀾。
李彪口鼻中血沫翻湧,緊緊盯著眼前的世子,瞳孔裡滿是驚懼。
“城西甜水巷第三家偏院,上個月初三你把外室跟私生子送了進去。”
陸淵腳下的力道一點點的加深,“連你身上這件血衣衛的夾棉褂,都是昨日午後二府管家孫富親自送去的。你真當鎮北軍留在京城的耳目都瞎了不成?”
字字誅心,砸得李彪腦中嗡嗡作響。
“依大乾律,邊軍通敵者斬;禁軍嘩變噬主,淩遲,誅滅三族。”
陸淵收回視線,掃過長街上沒人敢說話的禦林軍。
“剛才誰跟著他動了兵刃,自己滾出來。”
話音剛落地。
那三十多個係紅巾的禁軍嚇得膝蓋發軟,“當啷”一陣脆響,兵刃扔的滿地都是。他們撲通撲通地跪在泥水裡,磕頭如搗蒜。
餘下的兩千多兵馬互相對視了一眼,幾位領頭的隊正率先收刀入鞘,單膝砸地高聲抱拳:
“卑職等隻認趙統領軍令!方才皆是逆賊李彪假傳帥意!”
陸淵挪開了踩在李彪腕子上的腳。
他沒再多看這廢人一眼,踱步走回癱倒的趙武跟前。
陸淵從袖中摸出一枚黑色的蠟丸,指尖碾碎之後,隨手扔在趙武口鼻前。
“塞外雪蓮混了青蒿搓出來的藥引,吊你半個時辰的心脈。”
陸淵居高看著他,“自己把肩上的爛箭拔了,把城門前的這攤汙糟事收拾利索。明日卯時開城門前,李彪的腦袋還有城防換防的文書,必須擺在鎮北王府的案頭上。”
趙武顫抖著伸出左手撈起藥末,混著泥血硬吞入腹。
藥力散開之後,胸膛裡翻湧的毒火一下子就被一股清冽壓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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