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縫外頭的老管家滿頭大汗,手裡挑著的油紙燈籠晃得厲害。
“二皇子帶了多少人?”
陸淵把住門板,聲音壓得極低。
“兵部跟刑部帶了上百號甲士,把前後街口全給封死了!”
老管家隔著門縫回話,嗓音直打戰。
“二皇子騎著高頭大馬,嚷嚷著長公主讓咱們王府給劫了,正帶著人撞正門呢!”
陸淵回過頭。
軟榻上的楚寧咬緊牙關,扯過羊皮褥子裹住滿是冷汗的雪白背脊。
剛拔出來的毒血還在銅盆裡冒著腥臭熱氣。
“楚泰是衝著本宮的監國大位來的。”
楚寧麵色慘白,眼底泛起殺意,“長樂閣的毒沒弄死我,他要帶人抓現行,坐實你我私通謀逆的大罪。”
隻要二皇子衝進來瞧見她衣衫不整躺在鎮北王世子榻上,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陸淵臉上看不出丁點波瀾。
他抓起案上的月白襦裙直接扔在楚寧臉上。
“穿上,在後頭老實待著。”
楚寧扯下衣裙,眼皮子微微壓低:“你一個人擋得住兵部跟刑部?”
“狗叫得再歡,打斷腿也就老實了。”
陸淵順手端起案上那口盛滿腥臭黑血還有爛肉的生鐵銅盆。
盆沿上還搭著那柄剛切過毒核的帶血柳葉刀。
陸淵拉開房門,反手帶緊,直截了當朝前院走去。
前院大門方向傳來沉悶的撞擊轟鳴。
伴著一聲木裂脆響。
王府朱漆大門被圓木生生撞塌了半邊。
幾十名腰挎長刀的刑部捕快舉著火把湧入院中,後頭跟著近百名端著強弩的兵部甲士。
二皇子楚泰一身滾金四爪青龍錦袍,騎著高頭黑馬,耀武揚威地跨過門檻。
身側跟著兵部主事孫德全,手裡高舉著蓋有朱紅大印的搜捕文書。
“陸世子何在?”
楚泰勒住馬韁,高聲獰笑,“皇姐深夜失蹤,有人親眼見賊車進了鎮北王府!陸淵窩藏刺客劫持皇室,給本王挨個屋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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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德全立刻揮舞公文大吼:
“搜!凡有阻攔者,格殺勿論!”
幾十名持刀捕快呼啦一聲就要往後院內廂衝。
穿堂陰影裡,一道挺拔身影走了出來。
陸淵隻穿一身素白中衣,領口微敞,右手單手托著那口沉重的生鐵銅盆。
火把的光亮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
楚泰見陸淵衣冠不整,眼底凶光更盛。
“深夜衣衫不整,果然有鬼!”
楚泰揚起手中鑲玉馬鞭,直指陸淵麵門,“給本王拿下,就地正法!”
陸淵腳下半步沒停。
在十幾名捕快拔刀撲上來的刹那,他右手猛然一掀!
整整半盆黏稠腥臭的黑紅毒血,裹著切下來的腐肉,迎麵砸向楚泰的戰馬!
黑馬被刺鼻的血腥氣一衝,受驚人立而起,發出狂躁長嘶。
楚泰猝不及防,險些被掀下馬背。
腥臭的黑血當頭潑下,糊了他半張臉跟一身錦袍,銅盆更是“當啷”一聲砸碎在孫德全腳邊。
“陸淵!你找死!!”
楚泰抹了一把臉上的臟血,氣得五官扭曲,反手拔出腰間佩劍。
話音還沒落。
陸淵的身影已經破開泥水,撞到了馬腹跟前!
沒有任何廢話。
陸淵右手像鐵鉗般探出,一把攥住楚泰握劍的手腕,順勢向下一拽!
兩百多斤的力道猛然爆發。
楚泰被從馬背上硬生生扯了下來,後背重重砸在泥濘的青石板上。
“哢嚓!”
陸淵腳踩上去,靴底結結實實碾在楚泰的右手腕骨上。
骨裂聲響亮得可怖。
“啊——!”
楚泰發出殺豬般的慘嚎,手裡的寶劍脫手掉落。
上百名兵部甲士嚇得心驚膽戰,弩箭齊刷刷對準陸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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