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踩爛了街上的泥水,爛泥甩在兩邊關著的鋪子門板上。
劉文彬在王府門前嚎的那兩嗓子還沒散乾淨,陸淵帶著趙武手底下五十個披甲騎兵,直接衝到了城南朱雀大街儘頭。
萬合糧棧占了半條街。
好大一個三進院子,大門是用厚木板包著生鐵皮,兩丈多高。
門頭上掛著黑底金字的禦賜牌子,台階兩邊立著兩根盤龍下馬石,架子比三品衙門還大。
街兩邊的糧鋪掌櫃還有街上拉腳的漢子,全叫這隊帶刀的騎兵嚇懵了,呼啦一下全縮到牆角,伸長脖子看熱鬨。
“真是鎮北王府那個世子帶兵打過來了!”
“劉主事的腿才在王府門前被打斷,這才多久,人就殺過來了!”
“萬合糧棧可是孫侍郎弄了十年的私庫,誰敢碰這裡麵的糧食?!”
正亂著,糧棧望樓上冒出來幾個戴熟牛皮帽的腦袋。
大掌櫃錢萬金兩手扒著欄杆,挺著大肥肚子往下看。
他手裡捏著兩個鐵膽,轉得咯噠響。
錢萬金看清底下領頭的陸淵,臉上肥肉擠成一團,尖著嗓子喊:
“陸世子,大清早帶兵堵我的門,你當京城是你們關外的跑馬場呢?”
他手裡的鐵膽越轉越快,斜著眼往下瞅:
“我這糧棧是戶部掛了名的官商,裡頭全是九門兵馬的備用糧!”
“你一個質子,敢帶兵衝官糧重地,大乾律法上這叫造反!”
“趕緊滾回你的狗窩去,等孫侍郎在金鑾殿上一本奏上去,你那死鬼老爹都保不住你的腦袋!”
話音剛落。
糧棧院牆後頭呼啦湧出來上百個拎著短刀的家丁。
牆頭上也冒出來二十多張硬弓,箭頭全對著底下的騎兵。
這時候街角又傳過來一陣馬蹄響。
城南兵馬司的副指揮使馬奎帶著三十多個佩刀差役跑過來。
馬奎撥開人堆,先衝著樓上的錢萬金拱了拱手,扭頭就按著刀擋在台階前,衝陸淵喊:
“陸世子!城南的治安歸兵馬司管!”
“你在這聚眾鬨事,趕緊帶人撤了,跟我去衙門走一趟!”
樓上的錢萬金樂得肚子直抖,指著陸淵笑:
“聽見沒?馬大人在這辦差,你敢動鋪子一塊木頭,今天叫你橫著出去!”
陸淵坐在馬上,看都沒看他。
他翻身下馬,把手裡的馬韁繩隨手甩給趙武。
“趙武。”
陸淵的聲音很平,一點火氣都聽不出來。
“在!”趙武抱拳應聲。
“把兵馬司這些人的刀全下了,誰動一下,剁了喂狗。”
馬奎臉都綠了,剛要拔刀喊陸淵抗法,趙武帶人直接撲上來。
兩把鋼刀往馬奎脖子上一壓,硬按著他跪在泥水裡。
剩下的三十多個差役嚇懵了,手裡的鐵尺跟佩刀稀裡嘩啦扔了一地,沒一個敢動的。
陸淵走向路邊停著的一輛破大車。
車上放著一根修橋用的大粗木頭,好幾百斤沉。
陸淵彎下腰,兩手抱住木頭,往後退了半步,腳底下的石板啪的一聲踩出裂紋。
“起!”
他胳膊上的肉猛地一緊,幾百斤的重木頭叫他直接抱了起來!
四周看熱鬨的人全閉了嘴。
錢萬金臉上的笑當場僵住。
陸淵大步往前衝了三步,借著腰上的勁,抱起木頭狠狠砸在鐵皮大門上!
轟的一聲悶響!
三寸厚的鐵皮大門連著四根粗門閂直接叫他撞爛了,碎木茬子四處亂飛!
門後麵頂門的七八個家丁被撞飛出去兩丈遠,倒在院裡泥坑裡吐血爬不起來。
木頭碎沫子還沒落定,陸淵抽了趙武腰裡的刀,踩著碎木板邁進門檻。
牆頭上的弓箭手手抖得厲害,箭掉了一地。
錢萬金從樓上連滾帶爬跑下來,躲在護院後頭哆嗦著叫:
“瘋子……你真是瘋了!砸了官倉,孫侍郎要你全家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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