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逾期甩袖離開，帶起的風都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怒火。
他走了，盤旋在沈鳶辭和傅鷙寒之間的那股劍拔弩張的氣氛卻沒散。
傅鷙寒的視線依舊落在她泛紅的手背上，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情緒翻湧，讓人看不真切。
他再次伸出手，指尖即將觸碰到她皮膚的瞬間，沈鳶辭卻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半步，將手收回了身後。
一個簡單卻堅決的動作。
傅鷙寒的手指在空中僵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
“姐姐，”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服的沙啞，“你利用我。”
這不是問句。
沈鳶辭抬眼，對上他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沒有否認。
“是。”她坦然承認，“抱歉，把你卷了進來，不過也是你主動湊近的。”
她確實是拿他當了筏子，狠狠地刺了傅逾期一下。
傅鷙寒看著她，半晌，忽然低低地笑了。
那笑聲很輕，在陽台微涼的晚風裡散開，聽不出喜怒。
“沒關係，”他往前逼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危險的界限，“我心甘情願。”
沈鳶辭的心跳漏了一瞬，下意識地想再次拉開距離。
她不想再和傅家的任何男人有任何牽扯。
不管是傅逾期，還是傅鷙寒。
“我該走了。”她側過身，繞開他，徑直朝著燈火通明的客廳走去。
身後，傅鷙寒沒有再跟上來。
客廳裡的鬨劇早已收場，但空氣中還殘留著尷尬與壓抑。
賓客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看似在閒聊，眼角的餘光卻全都若有似無地瞟向這邊。
當沈鳶辭從陽台走出來，穿過大廳時，那些竊竊私語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飄進她的耳朵。
“天呐，今天這場戲可真精彩，傅家這大兒媳，以前看著溫溫順順的，沒想到這麼剛啊！”
“可不是嘛，當著傅老夫人的麵，把婆婆和小姑子懟得啞口無言，還把那個溫惜的臉都打腫了。”
“你們說，她跟那個剛回來的傅二少，是不是真有點什麼？傅大少那臉都綠成什麼樣了。”
“誰知道呢，豪門水深不過有一說一，比起那個哭哭啼啼的溫惜，我還是更欣賞沈鳶辭這種，又美又颯。”
這些議論聲像一根根細小的針，紮在不遠處的溫惜心上。
她站在高靜身邊，臉色蒼白如紙，緊緊攥著裙擺，指節都泛了白。她精心策劃的回歸宴，她本該是全場的焦點，現在卻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而造成這一切的沈鳶辭，卻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她。
沈鳶辭目不斜視地從她們身邊走過，脊背挺得筆直。
她走到傅老夫人麵前，微微躬身：“祖母，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傅老夫人看著她，眼神複雜，有心疼，有讚許，最後都化為一聲歎息。
她拍了拍沈鳶辭的手：“好，路上注意安全，阿辭，記住，不管發生什麼，傅家老宅永遠是你的家。”
這句話，意有所指。
沈鳶辭心中一暖，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轉身離去。
她沒有再開那輛讓她憋屈了五年的保姆車。
夜風呼嘯，她跨上那輛銀黑色的機車，擰動油門。
狂野的轟鳴聲劃破了傅家老宅的靜謐，也仿佛撕碎了她過去五年的所有隱忍和委屈。
機車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將身後那一棟金碧輝煌的牢籠遠遠甩開。
風聲在耳邊獵獵作響，沈鳶辭隻覺得前所未有的暢快。
這才是她。
這才是沈鳶辭該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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