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總,”沈鳶辭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
傅逾期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希冀。
“我們之間,沒有任何情分。”
沈鳶辭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最鋒利的刀,精準地,剖開了傅逾期最後的偽裝。
“五年前,我們是交易。五年後,我們是路人。”
“溫小姐觸犯了法律,自然有法律來製裁她。你來求我,沒有用。”
她說完,不再看他,轉身就要回辦公室。
“沈鳶辭!”傅逾期急了,上前一步,想抓住她的手。
一隻手,更快地,攔在了他麵前。
是傅鷙寒。
他不知什麼時候來的,就那麼安靜地站在沈鳶辭身後,像一座沉默的山。
“哥,”傅鷙寒看著傅逾期,眼神很冷,“她說了,沒用。”
傅逾期看著自己的弟弟,又看看一臉平靜的沈鳶辭,再看看旁邊那個哭得梨花帶雨的溫惜。
一瞬間,巨大的荒謬感和挫敗感,將他淹沒。
他感覺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輸了。
輸給了傅鷙寒,也輸給了那個他從未看懂過的沈鳶辭。
他狼狽地,帶著溫惜離開了。
……
傅家老宅。
傅老夫人坐在院子裡的葡萄架下,手裡拿著一把剪刀,慢悠悠地修剪著花枝。
沈鳶辭坐在她對麵的石凳上,陪著她喝茶。
“阿辭,”老夫人放下剪刀,歎了口氣,“委屈你了。”
沈鳶辭搖搖頭:“祖母,都過去了。”
“過不去。”老夫人看著她,眼神裡滿是心疼,“我們傅家,欠你的。”
她頓了頓,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緩緩開口。
“有些事,也該讓你知道了。”
“你是不是一直覺得,鷙寒那孩子,性子太冷,手段也太狠?”
沈鳶辭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老夫人渾濁的眼睛,望向遠處,仿佛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那孩子的父母,也就是逾期的親叔叔和嬸嬸,當年……走得蹊奇。”
“所有人都以為,那是一場意外的飛機失事。”
“但我們這些老家夥心裡都清楚,那場空難,沒那麼簡單。”
沈鳶辭的心,猛地一跳。
“那時候,傅家的家業,是你爺爺和鷙寒的父親,兄弟倆一起打下來的,鷙寒的父親,能力比他大哥,也就是傅建鐘,要強上太多。”
“你爺爺走得早,臨終前,有意將家業的大頭,留給二兒子。”
“結果,你爺爺前腳剛走,後腳,老二一家就出事了。”
老夫人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巨石,砸在沈鳶辭心上。
“傅建鐘順理成章地接管了所有家業,把當時才十幾歲的鷙寒,送到了國外一個沒人管的寄宿學校,美其名曰讓他去深造,實際上,就是流放。”
“那孩子,一個人在國外,無親無故,日子過得有多苦,我們都不知道,我隻聽說,他為了活下去,為了不被人欺負,去打過黑拳,渾身上下,都是傷。”
沈鳶辭端著茶杯的手,不易察覺地抖了一下。
她想起五年前那個雨夜,那個渾身濕透的少年。
他說,你能不能再等我一個月。
那時候,他是不是已經做好了回國,奪回一切的準備?
而她的拒絕,又在他本就艱難的處境上,劃了多深的一道口子?
“他這次回來,就是要拿回本該屬於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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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拉過沈鳶辭的手,輕輕拍了拍,“阿辭,祖母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你不想再卷進傅家的這些破事裡。”
“但鷙寒這孩子,心裡苦。他這輩子,唯一放在心尖上的人,隻有你一個。”
“祖母不求你別的,隻希望你……別再推開他了。”
……
從傅家老宅出來,沈鳶辭的心很亂。
她驅車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開著,腦子裡,全是傅老夫人說的話,和傅鷙寒那張冷峻的臉。
她一直以為,傅鷙寒對她的執念,是年少時的一時衝動。
現在她才明白,在那份看似偏執的感情背後,藏著一個少年多少不為人知的隱忍和傷痛。
她,是他黑暗世界裡,唯一見過的一束光。
所以,他才想不顧一切地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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