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鷙寒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那眼神，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又像在看一個可憐的失敗者。
然後，車子發動，從他身邊，疾馳而過。
傅逾期看著那輛車的尾燈，消失在車流裡，雙腿一軟，緩緩的，蹲在了地上。
他將臉，深深的埋進了手掌裡。
有溫熱的液體，從指縫間，滲了出來。
傅姣姣是在一間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裡，看到傅逾期徹底失勢的新聞的。
屋子裡彌漫著一股泡麵和潮濕混合的味道。
她穿著一件起了球的舊T恤，頭發油膩的貼在頭皮上，正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泡麵，刷著手機。
當看到“傅逾期被暫停一切職務”的標題時，她手裡的塑料叉子，“當”的一聲掉進了麵湯裡。
她的大哥，那個曾經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傅家大少，完了。
而造成這一切的，是沈鳶辭。
傅姣姣看著手機屏幕上，沈鳶辭在各種新聞裡那張容光煥發的臉，和鏡子裡自己憔悴不堪的倒影，形成了無比刺眼的對比。
恨意，像藤蔓一樣，在她心裡瘋狂滋長。
憑什麼？
憑什麼沈鳶辭可以風光無限，而她就要躲在這個狗窩裡，過著連下水道老鼠都不如的日子？
她的人生，她的名聲，她的一切，都被沈鳶辭毀了。
這個念頭，像魔咒一樣，在她腦子裡盤旋。
她把所有的不幸，都歸咎到了沈鳶辭身上。
她忘了，是她自己一次次去挑釁，是她自己愚蠢的在法庭上威脅法官，才導致了今天的結果。
在她的認知裡，她沒有錯。
錯的是沈鳶辭。
是沈鳶辭搶走了本該屬於她的一切。
傅姣姣扔掉手裡的泡麵，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積滿灰塵的箱子。
箱子裡，是她以前買的那些，還沒來得及被法院收走的，最後一個愛馬仕鉑金包。
這是她最後的財產了。
她抱著那個包，眼神裡閃過一絲瘋狂。
她要去報仇。
她要讓沈鳶辭，也嘗嘗從雲端跌落地獄的滋味。
通過以前混跡酒吧時認識的一個不三不四的朋友，傅姣姣聯係上了一群專門替人“辦事”的社會閒散人員。
見麵的地點，在城中村一家烏煙瘴氣的小網吧裡。
為首的男人，染著一頭黃毛，手臂上紋著龍飛鳳舞的紋身，嘴裡叼著煙，正對著電腦屏幕，大聲的罵著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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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姣姣嫌惡的皺了皺眉，但還是走了過去。
“是你們？”她維持著自己最後的，屬於傅家大小姐的驕傲。
黃毛抬起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輕佻：“就是你，要找我們辦事？”
“嗯。”傅姣姣從包裡，拿出一疊現金，拍在桌上，“這是定金。”
黃毛拿起錢，撚了撚，笑了：“說吧，想讓我們乾什麼？打人？還是卸腿？”
“都不是。”傅姣姣的眼神，變得怨毒，“我要你們，去毀了一場畫展。”
她把沈鳶辭即將舉辦個人畫展的消息，以及畫展籌備倉庫的地址，告訴了黃毛。
“我要你們，把裡麵的畫，全都給我毀了。燒了，或者用刀劃爛，怎麼都行。”
“尤其是那幅叫《音葵》的，我要它，變成一堆碎片。”
黃毛聽完，吹了聲口哨：“小妞，你這心夠狠的啊。毀畫？這可比打人麻煩多了。”
他心裡盤算著，這活兒聽起來不難，就是個倉庫，估計安保也鬆懈。
“錢不是問題。”傅姣姣又從包裡拿出一疊錢，“事成之後，還有尾款。”
黃毛看著那兩疊厚厚的現金，眼睛亮了。
“行，這活兒，我們接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熏得發黃的牙，“你就等著聽好消息吧。”
傅姣姣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一陣惡心，但一想到沈鳶辭那張臉，很快就被報複的快感取代。
沈鳶辭，你不是最在乎你的那些畫嗎？
我就讓你，親眼看著它們，變成一堆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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