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有些不明真相的年輕觀眾，甚至被感動得，眼眶都紅了。
直播彈幕裡，也出現了一些同情的聲音。
【小姐姐好可憐啊，感覺她是真的知道錯了。】
【是啊，誰還沒犯過錯呢？給她一個機會吧。】
【作品看起來真的很好啊，修複得跟新的一樣。】
評委席上，幾個老專家，都皺起了眉。
他們都是人精，哪裡看不出溫惜這點煽情的小把戲。
但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姿態放得這麼低，他們也不好一上來就說重話。
王館長清了清嗓子，拿起放大鏡，上前走了兩步，裝模作樣的看了看，然後放下。
“嗯……從修複的完整度來看，確實，是下了功夫的。”
他說了句場麵話，就把話筒，遞給了旁邊的李館長。
李館長也打了個哈哈：“年輕人，有這份心，是好的。”
幾個評委，推來推去，誰也不想當那個第一個開口的惡人。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鳶辭身上。
現場的攝像機，也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特寫。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
等著看，這位正主，要如何評價，這位高仿的作品。
沈鳶辭靠在椅背上，沒有立刻起身。
她隻是看著台上的溫惜，和那尊觀音像，忽然笑了。
她拿起話筒。
“溫小姐。”
她的聲音，通過音響，清晰的傳遍全場。
“你剛才說，你花了半個月的時間，修複這尊觀音像，對嗎？”
“是……是的。”溫惜心裡一緊，有種不祥的預感。
“半個月，也就是十五天。”
沈鳶辭說，“你用十五天的時間，就完成了一件我們專業修複師，至少需要三個月才能完成的工作。”
“了不起。”
她說完，頓了頓。
“就是不知道，你這十五天，有沒有花十五分鐘，去查一查，德化窯的燒製工藝？”
溫惜的臉，白了一下。
“德化窯，始於宋，盛於明，其最大的特點，就是胎釉結合，渾然一體。燒製時，是不施化妝土的。”
沈鳶辭站起身，緩緩的，走上台。
她每走一步，溫惜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你這尊觀音。”
沈鳶辭走到展台前，拿起那尊觀音像，在燈光下轉了轉，“為了掩蓋斷裂處的色差，你在粘合之後，在表麵，又塗了一層化學塗料，來統一顏色。”
“我說的，對嗎？”
溫惜的嘴唇，開始哆嗦。
“你這，不叫修複。”沈鳶辭看著她，眼神很冷，“你這叫，刷牆。”
“噗嗤。”
台下，不知道是誰，沒忍住，笑了出來。
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壓抑不住的笑聲。
直播彈幕裡，更是笑瘋了。
【刷牆哈哈哈哈哈哈！沈大師，筍還是你筍啊！】
【殺人誅心！我仿佛已經聽到了溫惜心碎的聲音。】
溫惜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像是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
“我……我沒有！”她還在做著最後的掙紮，“你這是汙蔑！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沈鳶辭笑了。
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像U盤一樣的東西，插在了展台旁邊，連接著大屏幕的電腦上。
大屏幕上，瞬間出現了一張極其清晰的，3D結構掃描圖。
“這是我來之前，讓我的團隊，對你這件作品，做的無損結構掃描。”
沈鳶辭拿起激光筆，指著屏幕上，觀音像手臂連接處，那一層明顯的，與其他部分密度完全不同的藍色區域。
“這層藍色的，就是你塗的化學塗料，厚度大約在0.1毫米。”
“而這裡，”她又指向手臂內部，一個微小的紅點，“這是你用的粘合劑，殘留的氣泡。”
“還有這裡，佛像的底座，有二次打磨的痕跡，是為了掩蓋你修複時，不小心造成的磕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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