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是傅鷙寒打來的。
她看著屏幕上“笨蛋”那兩個字，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
“下來。”電話那頭，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我在樓下。”
沈鳶辭掛了電話，沒馬上下樓。
她抱著那本速寫本，在辦公室裡站了一會兒。
田曉鈺沒敢再進來，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中央空調輕微的送風聲。
她走到窗邊，從這裡看下去，傅鷙寒那輛黑色的車，像個小甲殼蟲，安靜的停在路燈下。
他靠在車門上，沒有看手機，隻是抬頭，看著她辦公室這個方向。
沈鳶辭知道，他看不見她。
但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穿過了幾十層的距離，落在了她身上。
她抱著速寫本，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電梯裡，光滑的金屬壁映出她的臉，看不出什麼表情，但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得有點快。
她抱著一個，連她自己都快要忘了的秘密，去見那個秘密本身。
這種感覺，很奇怪。
電梯門打開。
傅鷙寒已經站直了身體，看到她懷裡抱著的那個木盒子，眼神動了一下。
沈鳶辭走到他麵前，沒說話，隻是把手裡的盒子遞了過去。
傅鷙寒伸手接過，打開。
當他看到裡麵那本速寫本，看到第一頁上，那個還有些青澀的少年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沈鳶辭，那雙桃花眼，此刻寫滿了不敢相信。
“這……”他的聲音有些乾。
“剛找到的。”沈鳶辭說，“在你辦公室的儲藏櫃裡。”
“我……”
“我忘了。”沈鳶辭打斷他，“我忘了我畫過這個。”
傅鷙寒看著她，看著她那雙沒什麼波瀾的眼睛。
她不是忘了他，她是忘了，她曾經那麼認真的畫過他。
他把速寫本放回盒子裡，蓋上蓋子，動作很輕，像是在對待什麼珍寶。
“我送你回去。”他說。
車子平穩的行駛在夜色裡。
兩人都沒再說話。
傅鷙寒握著方向盤，偶爾會從後視鏡裡，看一眼後座上那個木盒子。
沈鳶辭則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剛才那個吻，和這本速寫本，讓她心裡亂糟糟的，到現在都還沒平複。
她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一切。
就在這時，田曉鈺的電話又打了過來，帶著一股子火氣和恐慌。
“阿辭！你快看微博！宋偉民那個老王八蛋，他瘋了！”
沈鳶辭皺了皺眉，點開了微博。
一個全新的詞條，被頂上了熱搜第一。
#沈父商業欺詐#
點進去，是一篇長文，作者是一個自稱前沈氏集團資深員工的匿名賬號。
文章的筆調看著客觀，但字裡行間都是惡意，揭露了當年沈父創業時期的所謂黑料。
說他盜用合夥人的核心技術，才挖到了第一桶金。
說他為了拿到項目，不擇手段，甚至默許手下的人，對競爭對手進行商業賄賂。
說他表麵上溫文爾雅，實則虛偽至極，私生活混亂，在外麵養著不止一個情人。
文章的最後，還附上了幾張模糊不清的照片。
一張，是沈父和一個陌生男人在酒桌上推杯換盞，看起來像是在談什麼交易。
另一張，是一個女人的背影，從一輛豪車上下來，走進了沈父當時常去的一家酒店。
文章的結論是：沈氏集團當年的倒閉，根本不是被人陷害，而是沈父人品敗壞，經營不善，咎由自取。
而沈鳶辭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洗白她那個劣跡斑斑的父親，給自己立一個複仇女王的人設。
這篇文章，寫得極具煽動性。
它沒有直接攻擊沈鳶辭，而是把所有的臟水，都潑向了她已經去世多年的父親。
評論區裡，已經炸開了鍋。
【我靠，真的假的？這反轉也太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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