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父親確實有寫工作筆記的習慣。
但當年家裡出事，一片混亂，很多東西都遺失了。
她搖了搖頭：“我找過，沒有。”
“再想想。”傅鷙寒說，“任何地方，都有可能。”
沈鳶辭閉上眼，努力的，在腦海裡搜索著。
當年的事，一幕幕閃過。
父親被氣得住院，公司被查封，家裡被貼上封條，幾個叔叔為了爭家產，吵得不可開交……
她當時，一個人躲在那個又小又亂的閣樓畫室裡，好像，是要把什麼東西，藏起來。
是什麼東西？
沈鳶辭猛的睜開眼。
“畫板！”她說，“我父親送我的第一個畫板！”
“那個畫板的背麵，是中空的，有一個暗格，我父親說，那是我們父女倆的秘密基地，可以用來藏不想讓媽媽發現的零食。”
“我記得，我當時，好像把父親書房裡的一些東西，塞進了那個暗格裡。”
傅鷙寒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個畫板，現在在哪裡？”
“應該還在老宅的那個閣樓裡。”沈鳶辭說，“我搬走的時候，沒帶走。”
“走。”傅鷙寒拿起車鑰匙，“我們現在就去。”
已經是深夜，沈家老宅一片漆黑。
這裡已經被法院查封，貼著封條，斷了水電。
傅鷙寒用一把萬能鑰匙，很輕易的就打開了那把生了鏽的鐵鎖。
兩人打著手機的手電筒，走進了這棟已經落滿了灰塵的房子。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陳舊的味道。
沈鳶辭看著熟悉的客廳，那些蓋著白布的家具，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她已經很久，沒有回來了。
兩人沒有停留，直接上了三樓的閣樓。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小門，一股濃重的，鬆節油和顏料混合的味道，撲麵而來。
閣樓裡，堆滿了各種畫架，畫板，和顏料。
沈鳶辭一眼，就看到了立在角落裡，那個最舊的畫板。
她走過去，把畫板翻了過來。
在畫板的背麵，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她找到了那個小小的，幾乎與木板融為一體的暗扣。
她輕輕一按，一塊木板，彈了出來，露出了一個中空的夾層。
夾層裡，靜靜的，躺著一個用油紙包著的，長方形的包裹。
沈鳶辭的心，跳了一下。
她把那個包裹拿了出來。
包裹很沉，上麵已經落了一層厚厚的灰。
她吹了吹灰，緩緩的，打開了那層已經有些發脆的油紙。
裡麵，是一本黑色的，皮質封麵的筆記本。
和一盤，老式的，錄音磁帶。
沈鳶辭拿起那本筆記本，翻開了第一頁。
上麵，是她父親，那熟悉的字跡。
【6月12日，晴。】
【今天，和偉民談了我們合作研發的“星辰”芯片項目，他似乎，有些不同的想法。】
【他覺得，我們應該儘快將技術商業化，引入資本。】
【但我認為，星辰的技術還不夠成熟，過早商業化，風險太大。】
【我們吵了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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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鳶辭的手，有些發抖。
她繼續往下翻。
筆記本裡，詳細記錄了，她父親和宋偉民，從合作，到產生分歧，再到最後決裂的全過程。
裡麵，甚至有宋偉民試圖竊取核心技術，並私下接觸傅建鐘的記錄。
【8月3日，陰。】
【我發現，偉民背著我，複製了我們的核心代碼。】
【我質問他，他卻說，是為了備份，防止數據丟失。】
【我感覺，我可能，信錯了人。】
【9月15日，雨。】
【建鐘兄今天約我喝茶，言語間，一直在打探“星辰”項目的進展，和我們的資金情況。】
【我總覺得，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我得小心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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