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不是拿雞蛋碰石頭嗎？我們鬥得過人家嗎？”
“我……我有點想退出了。我媽還等我攢錢買房呢。”
悲觀和恐慌的情緒，像病毒一樣，在整個項目組裡蔓延。
沈鳶辭站在研發中心的玻璃牆外，看著裡麵那些或憤怒，或沮喪，或惶恐的臉，神情很平靜。
她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她從一開始，就沒指望過，這條路能走得一帆風順。
“阿辭，現在怎麼辦？”田曉鈺在她身邊，急得團團轉，“要不要讓傅總出麵，去跟德國那邊談談？”
“沒用的。”沈鳶辭搖了搖頭，“對方既然敢這麼做，就是算準了，我們拿他沒辦法。”
“這不是商業行為，這是打壓。”
“那我們……”
“我去開個會。”沈鳶辭說完，推門，走進了研發中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沈鳶辭走到會議室的主位上，環視了一圈。
“我知道，大家現在在擔心什麼。”
她開口，聲音不大，卻很清晰，“擔心項目進行不下去，擔心我們鬥不過別人，擔心自己幾個月的心血，會打水漂。”
沒人說話，但很多人的表情，都說明了一切。
“我告訴你們，你們擔心的，都對。”沈鳶辭說。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們的對手，很強大。他們有我們無法想象的資本，和我們無法撼動的，行業地位。”
“他們想讓我們死，我們就真的，很難活下去。”
會議室裡的氣氛，更加壓抑了。
幾個年輕工程師的頭，已經快埋到胸口裡。
“但是，”沈鳶辭話鋒一轉，“我父親當年，也麵臨過同樣的情況。”
“那個時候，他沒有錢，沒有人，沒有支持。他隻有一間破舊的實驗室，和一群，願意陪他做夢的兄弟。”
“他們也被人卡過脖子，也被人嘲笑過是不自量力。”
“可他們，還是用最簡陋的設備，做出了星辰的第一代樣品。”
“雖然，它最後，沒能走向市場。”
“但它證明了一件事，”沈鳶辭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技術，是封鎖不住的。”
“德國人不賣給我們高純度矽晶圓，我們就造不出來芯片了嗎？”
“那我們能不能，換一種材料？”
她說完，轉身，在身後的白板上，寫下了一個化學分子式。
“碳化矽。”
“它的物理特性，比矽更穩定，耐高壓，耐高溫，功率損耗更小。是第三代半導體，最核心的材料。”
“我知道，它的提純和晶圓生長技術，比矽更複雜，成本也更高。”
“但它的技術壁壘，我們並非無法攻克。”
“從今天開始，項目組分成兩部分。一部分，繼續優化我們現有的矽基芯片設計。”
“另一部分，由我親自帶隊，成立一個新課題，主攻碳化矽晶圓的，國產化替代方案。”
“別人不給我們路走，我們就自己，走出一條路來。”
她說完，放下了筆。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那些剛才還垂頭喪氣的工程師們，此刻，都抬起了頭，看著她。
他們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一點，叫做“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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