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辭戴上一副白手套，將那個盤子，翻了過來。
它的圈足，光滑如鏡，平整得，連一個針眼大小的痕跡，都沒有。
“太完美了。”
沈鳶辭看著馬衛國，笑了笑。
“完美得，像個，上個星期，才從景德鎮的高仿作坊裡，拿回來的，新東西。”
會場裡很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盤子圈足和馬衛國那張瞬間沒了血色的臉上來回轉。
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個上個星期才從景德鎮的高仿作坊裡拿回來的新東西。
沈鳶辭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讓馬衛國臉上掛不住。
馬衛國整個人都僵了，看著那個被翻過來的盤子，腦子一片空白。
不可能……
這隻盤子，是他花了大價錢，從一個所謂的海外回流的藏家手裡收來的。
對方信誓旦旦，說是從一座唐代貴族墓裡出來的，絕對的秘色瓷，還給他看了各種偽造的證書和資料。
他當時被那釉色迷了眼，根本沒仔細看底足。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打了一輩子雁，今天，竟然被雁啄了眼。
“不……你胡說！”
馬衛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指著沈鳶辭喊道，“你這是血口噴人！你這是報複！因為我揭穿了你的拚接瓶，所以你就汙蔑我的盤子是贗品！”
他這話，現在說出來很蒼白。
周圍人看他的眼神都變了，從敬重變成了同情，甚至有點瞧不起。
圈子裡的人都懂，鑒定這東西，錯了就是錯了。
錯了不可怕，可怕的是，錯了還不認，還要撒潑打滾，那就太難看了。
“馬老師，”之前那個對沈鳶辭推崇備至的儒雅中年人歎了口氣，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吧。”
這兩個字，讓馬衛國徹底繃不住了。
他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嘴裡還喃喃自語：“不可能的……怎麼會是假的……”
“馬大師，”一個穿著主辦方製服的工作人員，麵無表情的走了過來，“我們總負責人請您過去一趟。”
工作人員的身後，還跟著兩個保安。
那意思很明顯。
馬衛國被半架著，從人群裡拖了出去。
他那間布置得挺豪華的展位，和他那件鎮館之寶，現在看著都像個笑話。
會場裡恢複了之前的秩序，但氣氛已經完全變了。
再沒人敢用之前那種眼神去看那個站在展位後，神情淡然的年輕女人。
那些之前還在背後議論她的老專家們，這會兒都湊到了她的展位前，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像小學生一樣看著那三件展品，表情很複雜。
他們研究了一輩子古董，自以為火眼金睛。
可今天，他們才發現，自己和這個年輕女孩之間的差距，可能比那隻宋代瓶子和唐代盤子之間的距離還要遙遠。
“沈小姐，”那個留著山羊胡的老者猶豫了半天，還是紅著老臉湊了過來，“剛才……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您別往心裡去。”
“您那手熱釋光斷代，還有那個底足墊餅的知識點，真是……真是讓我們這些老家夥，開了眼了。”
沈鳶辭看了他一眼，沒什麼表情。
她對這些人的道歉沒什麼興趣。
她隻是要讓所有想來找麻煩的人知道，她這裡，是塊鐵板。
誰來，誰就得崩掉幾顆牙。
“王館長，李館長。”
沈鳶辭看到了從人群外走來的兩位老人，主動迎了上去。
“小沈，乾得漂亮！”李館長一上來，就給了她一個大拇指，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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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這一手，算是把咱們文玩圈裡，那些烏煙瘴氣的東西，給好好治了治。”
王館長也笑著說，“那個馬衛國，早就該有人收拾他了，仗著自己上了幾次電視，就敢在圈子裡招搖撞騙，敗壞我們整個行業的名聲。”
“主辦方那邊，已經決定了，永久撤銷他的參展資格，並且會向全行業，通報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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