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把沈曼遞過來的五張票子往兜裡一塞，拍了拍口袋，笑得跟偷了雞的狐狸一樣。
“小曼姐，這錢算我借你的，等我發了工資，連本帶利還你。”
沈曼白了他一眼：“利息怎麼算？”
“利息嘛……”方言湊近半步，壓著聲，“下次你洗完澡，叫我早點來。”
“滾。”
沈曼把手裡的賬本往桌上一拍，咬著牙笑罵，“小兔崽子，拿著錢趕緊滾蛋，別在這兒禍害我。”
方言拿了錢，心裡卻不光是樂。
他看得出來，沈曼給他墊這五百塊，不隻是因為聊騷聊熟了。
這女人心裡有一本賬，比誰都精，她幫他，是因為他動了王海，她樂見其成。
換句話說，沈曼已經把他當成一顆棋子，一顆能替她戳王海的棋子。
方言不介意當棋子，隻要下棋的人是他自己。
出了財務室，他往樓梯口走了兩步，又停住了。
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前世他在濱海打拚的時候，手底下管著幾十號人，談的是上千萬的單子，有一回遇上個項目崩盤，合作方反悔，他一個人在會議室裡坐了三個小時，抽完了整整一包煙，最後硬是靠著一張嘴，把死局給盤活了。
那時候他就明白一個道理：事是人辦的，人是靠腦子拿捏的。
今天這事兒也一樣。
他隻用兩包煙、兩張住宿發票、一百塊錢，就調動了小車隊一個司機，把王海送出了門。這錢沒白花，花得還特別值。
他今天送車、報銷、跟沈曼鬥嘴，這幾件事他做得挺順，順得有點像遊戲。
方言靠著牆，摸了摸下巴，忽然有點感慨。
人這輩子，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有人一輩子在單位裡熬資曆，熬到最後連自己想乾什麼都忘了。
他前世就是這樣，熬著熬著，把最重要的東西熬沒了。
現在重來一回，他不想再熬了。
該乾的乾，該玩的玩，該欺負人的時候，也別手軟。
想通了這一層，方言覺得胸口那點悶氣散了。
他掐了掐指頭，算了算時間。何平的車應該已經上了高速，王海這會兒估計正黑著臉坐在後座，一句話不說。
想到這兒，方言笑了。
他回到調度室，推門進去。
莫雨婷正坐在電腦前，手裡還捏著那張電話單，屏幕上光標一閃一閃的。
她聽見門響，抬頭看見方言，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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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來了？”
“回來了。”方言往自己座位上一坐，翹起腿，“車派出去了，王經理也走了。你那張單子，可以撕了。”
莫雨婷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電話單，還有點不敢相信。
“真的走了？”
“真的走了，何師傅開的車，我親自送下去的。”
莫雨婷“哦”了一聲，捏著單子的手，慢慢鬆開了。
但她沒撕，還是折了一下，塞進抽屜最裡麵。
方言看著她，笑了。
這姑娘挺有意思。
膽小，愛哭，做了一年調度還被王海拿捏得死死的。
但她不是笨，沒底氣的人，連扔掉一張廢紙都要猶豫。
“雨婷，我問你個事。”
“嗯？”
“你來調度室多久了？”
“一年零兩個月。”莫雨婷說這個數字的時候，語氣裡有一點點委屈。
方言點頭。
一年零兩個月，被王海欺負了一年零兩個月。
這姑娘能忍住不辭職，已經算是有韌勁了。換別的人，早就拍桌子走人了。
“從今天起，你不用怕王海了。”
莫雨婷抬頭看他，眼神裡有點懷疑，又有點別的什麼。
“為什麼？”
方言咧開嘴，笑得很不正經。
“因為我今天把車派出去了，王經理今天走不了，他回來之後，還得靠你給他派車。你現在手裡有車，就有人。”
莫雨婷愣了兩秒，忽然睜大了眼睛。
“你……你是說，你今天安排車，是在幫我？”
“不然呢？你以為我閒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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