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雪發來消息：“《魂牽》，你知道嗎？”
這不就有話題了？
方言敲鍵盤：“高老師挺有深度啊。”
高雪：“？”
方言：“喜歡看龍阿姨的書，就是有深度。”
高雪：“你知道？”
方言：“看過。”
高雪：“是嗎？你還看過哪些？”
方言心裡清楚，表現出共同興趣之後，要及時點到為止。她看過的，自己可以看過；她沒看過的，自己絕對不能看過。
方言：“沒了，就這一本。你還有什麼好推薦？”
高雪：“《這個動蕩的世界》。”
方言：“這書你有？”
高雪：“有啊。”
方言：“能借我看看嗎？”
高雪：“可以，什麼時候你來機關？我給你。”
聊到這，兩人見麵的基礎已經奠定了。就算還沒見，朋友的意思已經在了。
方言有意無意地在為兩人的關係鋪墊。為什麼鋪墊？還不是為了以後好過稿子。
說實話，那幾本雜誌和報紙上的文章水平有限，說明高雪的要求並不是太高。混個臉熟，稍稍過得去，基本上就能完成任務。
這說明最初三司跟高雪的關係處得不到位。老劉一天天在混日子……方言心裡吐槽。
高雪又發來消息：“我這裡還有《啊，上海男人》《故鄉異鄉》，你要是喜歡，我都一起借給你。”
看看，這不就進入自己的節奏了嗎？
方言覺得高雪至少是個熱情開朗的女人，沒想象中那麼難打交道。但前提是得對胃口。
今天的聊天到這裡結束。看到高雪的消息，方言沒回，也沒說再見，頭像依舊亮著，表示自己在線。
然後他悄悄把個性簽名改成了：“你是生活撲麵而來的善意。”
高雪看到方言半天沒回消息，歪頭撩了一把自己的長發。沒有大波浪。她撇了撇嘴，把聊天窗口關掉。無意中看到那個性簽名，愣了一下——剛才加好友時，明明沒有個性簽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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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改個簽名是什麼意思？
那個年代，寫個性簽名、改網名，都是指向性的暗示，希望某人知道。
是的，方言就是在讓高雪知道。讓她心裡有小小的舒服，同時又有小小的不自在。比如方言為什麼不回消息，這就成了她心裡的一個疙瘩。
一正一反，才能牽住人。
方言坐在電腦前，拿出本子開始手寫稿件。為什麼手寫不用電腦？因為那台台式機太破。他想要一台新的，最好是筆記本。所以先得委屈自己，先乾出成績，不然也不好跟趙經理開口。
第二篇稿子，方言不打算再以單位核心工作為主，開始寫隨筆和散文。這種內容適合發表在《臨川文摘》上。這本雜誌上有人公開秀恩愛、曬娃，看著有點尬，花式炫技，很生硬。但拿這本雜誌完成任務最簡單，不會對實際工作有過多要求，更加日常和生活。
方言開始洋洋灑灑地寫。
“謙卑就是謙虛，還有卑微。謙虛，要如廣大的天空，有蔚藍的顏色，能容受風雲日月，不會被雷電烏雲遮蔽……”
看到這些矯情的文字，方言不自覺哆嗦了一下：“有點惡心。”
不過，正適合高雪的人設。一篇兩百字不到的文章就能賺兩百的稿費，一天寫十篇，就怕她的雜誌不夠厚。
走廊上的躁動已過，大家陸陸續續下班了。如果沒有方言，走到最後一個的恐怕是趙經理。
趙經理路過調度室，下意識朝裡麵看了一眼：“方言，怎麼還沒下班？”
方言順口就來：“萬山那邊的施工，我有點擔心。”
趙經理聽得一愣：“萬山施工你擔心什麼？”
方言說：“據說關於這個工地的數據不詳，因為從開鑽到現在，一直都不怎麼順……”
看到方言眉頭緊鎖的樣子，趙文博也被帶入到這種情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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